51.
土匪不像军队般正规,基本上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下山,朝声只是小孩子,也就更没人束着他了,在这场扫荡结束后,朝声趁机下了山。
他总归是良心不安的,总觉得喝下的那两口酒在腹中不断翻涌,闹得他难受,他想去将那酒贩子落葬,就当还了那两口酒钱。
天擦黑了,太阳的余晖被毒蛊山的树影遮盖,虽然抬眼间仍能瞥见几分亮,但要是想溯源寻去,却叫人找不到到底是哪里发的光。
等朝声到了酒贩子的摊位时,朝声摸着黑来到了白天那张桌子上,那尸体还在那里,一丝未动。
朝声深吸了一口气,刚打算靠近,却在这时听见了几声抽泣。
发出声音的人应当是离得很近,这声音虽然很小,但却很清晰。
朝声心里发毛,但还是寻着声音看去,只见酒摊的墙角处居然有一个黑影。
不怪朝声没发现,这身影格外矮小,加上天色又黑,即便是仔细去看,也只得望见一团黑影,并不能看清轮廓。
朝声鼓足勇气,向那道影子走去,等走近,他心中暗暗叹气。
怪不得从远处见这影子格外矮小呢,这人并未站着,而是蜷缩在墙角,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朝声却知道了这人应当是这酒摊的老板娘。
老板娘见面前多了个人,也没有动作,只是仍旧蜷缩在墙角,口中溢出猫叫似的呜咽,身形一抽一抽的。
朝声见她没反应只得轻声搭话道:“大娘,我陪您把大叔安葬了吧……”
朝声不想让老板娘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没说那些虚头八脑的安慰的话,直接表达了来意。
老板娘听得这话忍不住浑身一颤,朝声也没催她,半晌之后,老板娘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小娃娃,你是哪来的?为啥子帮我们啊?”
她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声音哑的厉害,透着无尽的疲惫。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朝声的声音中知道了这孩子年纪不大。
朝声却早已想好了说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您夫君曾帮过我,我还他个人情也是应该的。”
老板娘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不愿让人知晓身份,便也没再多问,她开口道:“谢谢你啊,小娃娃,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老天保佑,好人要有好报,那你帮我把他抬进去吧。”
朝声应了一声,走向酒贩子的尸体,他虽然个子长得高,但毕竟年纪太小,一个人搬不动一具成年尸体,老板娘见状,终于缓过劲来,扶着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有了老板娘的搭手,这酒贩子终于不用再曝尸在外,被两人费力地向屋内挪去。
一边挪,这老板娘一边对朝声发着牢骚:“小娃娃啊,你说这日子以后还怎得过啊,我一个外乡人,嫁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图过个安稳日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如今是男人也没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也不识几个大字儿,这以后该怎么办啊。”说道动情之处,老板娘又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
朝声不会安慰人,也不知该怎么回她,只是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