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九晚挣扎起身,他重新蓄力,就算拼了命,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救出少侠。
可下一刻,被黑衣人包成的汹涌浪潮中却劈开两道光。银光乍现,竟是玄九晚那两把大刀飞了出来。
“接着!”缝隙中,苍宿露出来的那双眼熠熠生辉。他的眸光比刀光还凛冽,赶来的玄九晚像是被揪住了心神一般,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刀掷来的角度和力度都刚刚好,玄九晚甚至都不需要东西跑,微微伸手,便能接住。
阵法还在不断下移,已经迫近到苍宿头顶了!
突然,玄九晚好似看见了什么东西从那团黑球中冲出。那气势比方才飞来的刀还强,几瞬之间,气流把一里外的他弹飞了出去。
玄九晚落进水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千万根银针捅穿了巨大的阵法,直击云霄。
水底下翻起好大一团浪花,浪里像是伸出了无数只手,把那些人捆在船上,一起沉入了水面。
唯独绕过了那抹沾染血色的月白。
·
翌日。
“好了,他醒了。”
迷迷糊糊中,玄九晚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脑海里的意识渐渐回笼,他怀疑地询问自己,我是死的还是活的?
床榻不远处的屏扇透来一人身影,很快,一角淡紫衣裳进了玄九晚视野。
苍宿端着一碗药缓步走到了玄九晚身前。他一手伸出来给玄九晚把了下脉,随后将药搁在了床榻边:“醒了就自己喝。”
“……”玄九晚有些失落,“我还以为少侠会喂我呢。”
苍宿面上不答,心下却有些不满。
又不是断手断脚,萍水相逢就想着要他伺候?玄九晚又不是他祖宗——就算是他祖宗,他也没想过要这么伺候。
一旁看热闹的君无生呵呵道:“异想天开痴心妄想呢。打晕丢了得了,留着也没用。”
玄九晚见苍宿没理他,磨了半晌,艰难地起身。他看看旁边的方虚,脑子还没缓过神:“你又是哪位大侠啊?”
方虚看都没看他一眼:“惊天地涕鬼神知客大侠是也。”
玄九晚:……
这江湖究竟有多大?是他太弱了吗,怎么对这些名号一个也不认识?
玄九晚把汤药一口气干了,神清气爽地挺起身子,霸气一摔:“我好多了!”
苍宿,方虚:……
君无生无趣评价:“我算是知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了。”
方虚非常认同君无生的评价,并指着一地狼藉对玄九晚一本正经地说:“玄少侠,这青花玉蝶盏价值倾城,你这一摔,我十年吃土啊!”
“啊?”玄九晚低头看着碎碗,真没看出来一个土瓷碗竟这么珍贵,他摸摸头,“对不住兄台,怪我眼拙,改日请兄台去我府上一聚,我送别的给你。”
方虚张大嘴巴,面露期待地回看苍宿。
“他骗你的。”苍宿无情打破方虚的美梦,把两把大刀放在床下,旋即转入正题,“玄公子,你先前让我帮你去找国师,为何?你与他很熟吗?”
玄九晚立即道:“熟啊,可熟了!”
君无生轻声一哈,问苍宿:“你说他是装傻还是真傻?”不及苍宿回他,他自问自答:“空有虚名的侠客啊。”
“可我听说玄公子昨日去寒灵观拆台子,公子与国师熟,难道不知道国师昨日刚好才到观中么?”苍宿继续问道。
“我就是为了找他的。”玄九晚答道。他虽从未见过国师的面,可从田飘絮和王运口中也知道,国师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若能将国师拉拢,日后宫中申冤鸣鼓也就不用单靠王运了。
“寒灵观早没有曾经的低调,国师还往那去,那里面的人贪财的很,或把国师底子都给顺走了,得不偿失。我受人之托,来给国师寻个好住宿。”
方虚:……
“受谁之托,莫非是那位姓王的侠客?”苍宿道。
“唉,少侠也听说过王运?”玄九晚起了兴致,心中猜想面前这位少侠究竟是哪方人士,怎么看起来还和王运很熟的样子?
苍宿点头:“嗯,他先前让我盯住国师行踪。我去过香云罗,还和他其他的朋友打过照面。似乎那时国师身边已有人护,我们无法靠近,便只得折返放弃。”
“真有缘啊,我怎么没和你打过照面?”玄九晚惊喜道,“我也去了香云罗,但没见到人,真是可惜。可惜没见到国师,也没见到你。要是我在那时与你结交,如今定是非常好的朋友了。你救我一命,此乃莫逆之交啊!”
“只是我应了王运的事,却不知他找国师究竟是何意图。”苍宿把玄九晚这话放在一边,继续打转回来,微蹙眉头,“前些日子听闻国师在元宵宴上做出那样的事……我实在不解王运究竟把国师当成什么了。”
一直盯着不动作,是在憋个大的,还是就喜欢这样?
谢运的眼光其实不怎么放在朝堂之上,苍宿能看出来,当谢束盈和谢兰尘争辩之时,谢运总是一副隔岸观火的心态。
苍宿想,谢运此人并不冒尖,根基不在朝廷而在江湖,是说明了什么。
分明不冒尖,却又引着皇帝去香云罗。
结交江湖朋友,远离朝廷纷争。最容易与民通感。
玄九晚细想了会:“王运啊,据我了解,大概是想把国师当‘信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