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一打听,才得知自己昏了将近四天了。于是边揉着身上的伤口,边从榻上下来,往营帐外面望。
那阵心悸定不是空穴来风。他想。更何况梦里的场景实在太真了。
营后的汪泉大得和亓那一样,吉双煞子脑海中很快就想起了梦中的事。被种下“失心骨”后,有个人把他带回了绿洲。那个人自称“伏天”。伏天教他亓那话,截取阕国密报,自开灵眼,说要帮他把他身上所受的一切苦楚都还回去。
后来他上场杀敌,伏天就在一边捡尸体炼化。机缘巧合下,他们发现只要将灵眼和失心骨都辅以亓那的通天灵令,就可以借神上身,驱鬼杀敌。
通天灵令是他们和天神的语言,古老的亓那,神女高声歌唱,引得天神为之驻足,保佑百姓安康幸福。
吉双煞子不着痕迹地摸到自己袖中藏着的银线。
这知心线便是他亲手所造,用来强使神留下的产物。
知心线富有神力,比阕国那些法器差不了多少。吉双煞子拿它验过太多人,和尸体。惊奇地发现这还能是个风筝线,能拴住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
再辅以伏天灵眼,他们在短短十日便可又集结一大军队。
后面的事吉双煞子又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定了个什么计划……
不过能想出来这么多事,吉双煞子还挺佩服自己的。没道理这里的人都平白无故地讨厌他嫌弃他,看来还是忌惮他的。
听到苍宿说到“伏天”这两个字,吉双煞子更是福至心灵,内心又在想着什么。
忽然,吉双煞子背后一热,好像有个什么火烧圈样的东西贴着背,要把他的皮肉烧烂。旋即,他的头皮异痛,搅得他身心煎熬。
一段恶魔似的低语断断续续地挤进耳来。
“大王……快来……我在,等你。”
是伏天!
“你一直站那看什么?”苍宿在吉双煞子背后说道。
吉双煞子猛地一惊,收起脑门的冷汗。回头指着营外的军队道:“他们这是要去哪?”
天光破晓,紫蓝色的天下,谢家旗高高昂扬,将士们蓄势待发,已经排成了几个方阵。
苍宿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了吉双煞子身上的异样,走过来,顺着吉双煞子的方向去看:“去……亓那。”
不是汪泉边的敌方军队,就是亓那国。谢兰尘已经给了亓那军反击的时间了,如今亓那还没动作,他们可就要进攻了。
带着亓那的大王进攻,势必振奋人心。
“哦,是去我家做客吗?”吉双煞子僵着笑,装模作样地问道。尽量把自己当个十岁小孩看。
君无生学了苍宿的“直性子”,吉双煞子刚说完他就忍不住在一旁添油加醋:“你看,装得一点都不对。他这时候体内的失心骨和你的符纸抗衡,烈火焚心,不该会痛的龇牙咧嘴么?”
吉双煞子眼神闪了闪:……看出来了?
“你们亓那话翻成中原话都那么客气吗?”苍宿听了一嘴,先回答了吉双煞子,“那我们可能是去‘喧宾夺主’的,不好意思了。”
吉双煞子:……
接着回了君无生:“他还装看不见你呢。”
吉双煞子:……
“国师真是,好眼力。”吉双煞子呵呵笑道。随后,猝不及防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手出招,将知心线甩到苍宿脖颈之上。
苍宿眼疾手快地避过,同时手中多出他那根墨笔,笔尖点了朱砂,往线上划了一道。
如同琴弦崩断,那一点红破了银线的力道。
一截被吉双煞子收回,一截则好似枯黄了的叶,黯淡光泽,从半空垂了下来。
君无生信步悠悠地接住那根银线,指尖在上碾了碾。在苍宿偏头的那一瞬甩了回去。
线如箭,正中吉双煞子的腰腹。
“又添了新伤啊。”苍宿像才反应过来君无生出手了似的,看着吉双煞子那处与自己伤口分毫不差的位置,眉眼不自觉弯了一点。“活该。”
他跟最初把吉双煞子带回来时一样,揪着吉双煞子的后领,出了营帐去找谢兰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