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又在这儿瞎叭叭什么！”男孩的妈妈一脸歉意地对小明说，“不好意思啊姑娘，这小子整天跟着我看些乱七八糟的电影，看混了，你别放在心上！”

“妈！我没瞎说！那个亮晶晶的鬼谈完恋爱之后不是还去当蝙蝠侠……”男孩挣扎着还想辩解。

“闭嘴！你剧情看串得没边了你，光记得我跟你说的喝、咳，吃毛血旺，你可别添油加醋的还到处宣传了！”妈妈一边数落儿子，一边无语地把他往家拖，“你说说你那些玩意儿，你哪个同学信了吗？还胡扯到大人身上去了，人家姑娘脾气好哄你呢，你倒是看看哪个傻子会信你这些鬼话？……”

母子俩的声音渐渐远去。小明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

她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每天必须吃毛血旺，这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

小明是相信小孩的话的。

不能不信。如果是往日她还会犹豫一会儿，毕竟这位母亲的态度似乎是并不完全赞同。

但小孩之前说的话可是都应验了呀，小明琢磨着就算不全对也对了个十之七八吧？她可是亲耳听到了隔壁的邻居大叫他的角，也亲眼见到了邻居门上缭绕的黑气。

“害怕月亮……害怕阳光……还必须每天吃毛血旺……”小明掰着手指头数着，小脸上充满了同情，“这也太可怜了吧？那他不是彻底没法出门了吗？”

她最喜欢的煎蛋饼连着吃三天她都受不了！

-

【发帖：额头上突然长角还发光是什么毛病？】

1L回复：建议电疗。

2L回复：哈哈哈哈哥们儿血统觉醒了吧？

3L回复：这个我懂！看过太多了！一觉醒来变成了魔王，下一步是召唤魅魔秘书！

4L回复：无图无真相你说个P。

……

61L回复：？去医院挂号，你骨质增生了。

……

继续刷新，帖子下方是一大串毫无建设性的“哈哈哈”和“建议直出漫展”的调侃回复。江察烦躁地关掉网页，感觉更绝望了。他倒是想上图，可他敢吗？

他沮丧地再次转向洗手间的镜子。镜子里的人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厚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额头上两个歪歪扭扭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尖角，怎么看怎么诡异。

“其实我觉得……”江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理性分析，“我头上的角……看起来像不像是鬼啊？我怎么会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是鬼的？”

他努力回忆看过的恐怖片形象。

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我一个根正苗红的中国人，就算变鬼也得变成中国鬼吧？黑无常白无常那种？白脸幽灵？”

“看着歪歪扭扭的……倒更像西方恶魔吧？”他侧了侧头，角虽然不大，但确实是尖尖的形状。

看着看着，江察忽然觉得这角的造型有点眼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

这个颜色，这个样子……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缓缓地转向了桌面——电脑桌旁边，放着他那副心爱的造型前卫的无线耳机。耳机外侧，有两个酷炫的、微微上扬的、同样散发着幽幽RGB灯效的尖角装饰。

江察把它拿起来，目光在镜子里自己头上的角，和耳机上那对炫酷的尖角之间，来回扫视。大小、形状、上扬的角度……除了一个是肉里长出来的会发光，一个是机械质感的会亮灯……

没忍住一个手抖，耳机掉在地上。金属外壳和地面相撞发出不轻的响声。

江察：“……”

错、错觉吧？

难道是因为他天天戴着这副耳机打游戏，潜意识里太喜欢这对角，所以……真顶他脑袋上了？！这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江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谁？！他点外卖了吗？没有啊！刚经历过“变异”危机，他都是靠囤积的泡面和饼干度日，根本不敢点外卖！物业？□□？还是……警察？！

现在的状况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社恐和怪物身份暴露的双重恐惧让他浑身僵硬。

“谁、谁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发紧。话一出口，他立刻懊悔得想抽自己嘴巴！蠢货！不该出声的！应该假装家里没人啊！

不不不刚才他闹出的动静怎么都不像是没人！

虽然知道防盗门很结实，只要他不开门，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但江察还是下意识地手忙脚乱起来。他一把抓过椅背上那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手忙脚乱地套在头上，把帽子使劲往下拉，试图遮住额头上那对要命的角。宽大的帽檐投下的阴影，勉强盖住了那两点微弱的绿光。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门板，仿佛那后面藏着洪水猛兽。

门外安静了几秒。就在江察以为对方走了，刚想松一口气时——

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孩子的声音，带着点努力鼓起勇气的颤音，从门缝里清晰地传了进来：

“你好，邻居，我听见点声音。你……你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