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有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神仙，从别的世界跑我们这儿种了棵树？然后这树能把咱们的世界洗洗刷刷换个样子？接着你们赶走了他，拯救了世界？”陈远归揉着太阳穴，艰难地总结。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且你们还没有证据。”陈远归疲惫的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因为事情一结束，树一砍，时间就‘唰’地一下，倒流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跟闹着玩儿似的？”

江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老实补充道：“其实严格来说，陈叔，不是‘我们’赶跑的反派boss。我和他属于拖后腿的定位，没有出伤……”

A总咬牙切齿一把捂住江察的嘴，力道之大差点让后者背过气去。

他转头对陈远归挤出最最诚恳的笑容，点头如小鸡啄米：“哎！陈叔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至于其他的什么花啊、鸟啊、小不点儿人啊……您放心！都是大战过程中不小心留下来的一些无害小玩意儿！纯天然无公害，顶多算个装饰景观，绝对绝对不影响市容市貌，更不危害公共安全！”

“您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

陈远归：“……”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这个心了。

他抹了把脸，语气带着点认命的意味：“其实我前阵子去医院检查，碰到个口碑挺不错的医生。要不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们？”

A总茫然挠头：“我？医生？我挺健康的啊，用不上医生吧。”

陈远归很委婉：“也不一定非得是身体问题。排解一些……一些心理压力，可能还是对生活有帮助的。”

这时，江察凑到A总耳边，用气音飞快地提醒了一句。A总恍然大悟：“哦，精神健康……不是，陈叔！您以为我们脑子坏了在这儿胡诌呢？您不是都亲眼看见那些东西了吗？”

他指了指阳台的方向。

陈远归痛苦地捂住脸：“所以我这不也在努力逃避现实么。”

A总：“……”

江察默默点头：“……这点我倒是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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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外的小明蹦蹦哒哒了一会儿，又来咚咚敲门：“你们聊完了吗——？我能进来了吗——？外面好热呀！”

“没有！你再玩会儿——！”

A总赶紧扬声喊住她，随即又紧张兮兮地转向陈远归，压低声音：“陈叔，您看，您还有什么顾虑？我们跟您保证，这事情绝对是安全的。您就当它是个……嗯，集体幻觉？就跟鬼屋那会儿一样！您完全不用管，也别跟小明提。人家普普通通一个小女孩子，也是纯属倒霉不小心被卷进去的，全部事情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让她知道了多害怕啊，是吧？”

哦，还有鬼屋那会儿的事呢。陈远归心想，难怪当时总觉得那案子捋不通的地方太多。

A总努力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诚恳表情。但陈远归哪儿看不出来这人在敷衍塞责、避重就轻？

“得了吧，你们俩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三分真，我都得烧高香谢天谢地了。别在我面前扯这些有的没的。”他脸色一正，单刀直入，“我就明确问一句：这种‘事’，以后还会不会再有？”

“绝对不会！”A总斩钉截铁，就差指天画地发毒誓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陈远归压根没看他，直接把探寻的目光投向江察。在瞧见江察那瞬间的欲言又止、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咽回去的纠结表情后，他就懂了。

答案不言而喻。

陈远归苦恼地重重揉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脑袋里像塞进了一个蜂巢，嗡嗡作响，又胀又痛。但说一千道一万，就算这些孩子真闹出些什么事儿，他一个派出所的小警察，又能怎么办？把人抓回所里，说他们扰乱治安吗？

这都什么事儿啊。

虽然知道这世道变得快，一年一个样，但这也快得离谱了吧？！

“行，行！”陈远归放弃地叹了口气，竖起两根手指，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我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不管你们怎么折腾，再遇到什么‘事’，动静给我压到最小！能多低调就多低调！不然，哪怕不说别的，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对谁都没好处。明白吗？”

A总立刻点头如捣蒜。

江察也默默颔首。

“第二，”陈远归语气缓下来，他往阳台小明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回头时，目光里的担忧压过了之前的无奈，“不管你们折腾什么……千万，千万，给我小心自己的安全。无论如何，命最重要！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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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顶着一脸怀疑人生表情的警察叔叔，客厅里紧绷的空气才终于松弛下来。

“这里明明是我家，你们把我关在外面自己说悄悄话！”小明气鼓鼓地进来，瞪他们，“所以你们到底和陈叔叔聊什么秘密呀，不能告诉我吗？”

A总瘫在沙发上，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额发都被汗湿了，粘在额角，喘了好几口大气才缓过劲儿来，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瞎打听。你跟你的小花小鸟小人一起玩，玩得高兴就行了。”

他说话好讨厌！

“你才是小孩儿！”小明气得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去砸他。

“哎哟！”A总怪叫一声，敏捷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