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等了许久,也还是未等到他要等的人。
雨势渐小,赵权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殿外,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不禁勾唇。
他已经放出消息,暗示许家的人来求他。
按着许涣亭的性子,一定会来找他。不出一日,便是再次相见。
赵权越想越激动,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恨不得许涣亭立马出现在自己面前。
“殿下,殿下。”
王公公着急忙乱的从殿外跑进来,行礼禀报,“启禀太子殿下,许尚书家中大公子许涣亭求见,现在正跪在宫门前呢!”
“跪多久了?”
屏风遮挡着,只能看清模糊的人影,清冷的声音略带沙哑,听不真切。
王公公眼珠子一转,叩首道:“半、半个时辰了。”
“恐怕不止吧……”
王公公“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求饶,肥胖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
赵权冷笑一声,浅酌杯中酒,“让他进来吧。”
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来了。
浴池中的水有些温了,赵权由丫鬟侍候着换好衣袍,重新上了药,又拄着拐杖到了正厅。
*
许涣亭由王公公领着进了殿。
他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不敢抬头去看殿内的景物,一路上都低头撑着伞。
“许公子,到了。”王公公脸上摆着笑,满脸肥肉挤得一双小眼睛皱成一条缝。
许涣亭闷声道,“多谢公公。”
“许公子,太子殿下在里屋等你呢,奴才就先退下了。”
王公公手中拂尘一甩,带着殿内所有的宫女全部出去了,临才前还别有意味的打量了番许涣亭。
许涣亭不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他满心眼儿都是父亲和妹妹。
妹妹逃婚他是知道的,甚至还是他亲自挑选的人去护送,如今天子降罪,却是连人都找不到;父亲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又怎么会受贿?
方才到家中传旨的太监小声指点了他来求太子殿下,许涣亭犹豫了,他与太子殿下从无交集,又要怎么求?
他感觉脚下有千斤重,又不得不强撑着走到里间,前方一道屏风挡住了路,许涣亭顿住了脚步。
“进来。”一道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自屏风后传来。
许涣亭望着屏风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似下定决心般走了进去。
他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强大的威压让他不敢抬头去看周围的环境。
一根黄杨木拐杖映入眼帘,许涣亭下意识地抬头。
“过来,跪下。”
闻言,许涣亭站在床榻前,拐杖突然打在他的腿上,他立马跪下磕头行礼。
他头埋得很低,“臣许涣亭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方传来一声嗤笑,许涣亭不明所以,他愈发不安,但还是恳切的道,“家父为官二十载,清正廉洁,从未受贿,恳请太子殿下帮臣,一定要明察此事,还家父一个清白!”
“你今年十九了,对吧。”
听太子这样问,许涣亭没明白,但也恭敬回答了,“是。”
“可曾婚配?”
许涣亭:“未曾……”
“抬头。”说罢,那根拐杖便抵住了他的下颌,“看着孤。”
许涣亭抬头那一瞬间便怔住了,与那人视线相撞,瞳孔紧缩,嘴里不由地喊出一个名字,“权、权公子……”
赵权坐在床上,纯白的锦袍并没有衬得他温润如玉,反而是令他锋芒毕露,锐气十足。
“许公子,孤又见到你了。”赵权勾唇,眼睛里透露出的玩味之意丝毫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