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如此反复。
“都滚出去!”
赵权一声怒吼,屋内的所有人不要命的往外跑,一会儿就散的一干二净。
“许、涣、亭!”
这个名字仿佛是犯了天大的忌讳,又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是嵌了血一样。
水面渐渐归于平静,只泛起小小的涟漪。夜明珠滚落到屏风前,细看它的底部有了一条小小的裂缝……
“我恨死你了……”
*
他醒来时,已是夕阳欲颓,落日熔金。
许涣亭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隐秘处传来阵阵刺痛,腰也酸软得厉害,像是狂奔数百里般难受。
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许涣亭自顾自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他没敢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于是一直低着头。
逃出主殿时,他心里的重担好像落了地,明显松了口气。
太子……应该会救出父亲的吧……
许涣亭对太子还是信任的,毕竟民间对赵权的行事作风还是颇有赞誉的。况且对方身为储君,不会言而无信。
正当顺利迈出东宫那一刻,许涣亭恨不得化身石狮子躲开迎面走过来的两人。
他迅速躲到石狮子后面,祈祷他们快些走过去。守门的侍卫连看都不看他。
许涣亭小心地躲藏,又禁不住好奇,注视着他二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一白衣飘飘的翩翩公子扶着一紫袍男子下了马车,那体贴的模样活像男人照顾有孕在身的妻子。
关怀备至,呵护非常。
许涣亭对这个白衣男子有些印象。是那日来府上拜访的三人中的一个,撞到太子时也是这人扶着,他好像是丞相家的二公子。
两人的脸逐渐清晰,许涣亭想起了白衣公子的名字,也听清了他们的谈话。
“小心些,还有些路,我便不送了。”
萧年漪松开了赵权的手,语调舒缓的说。
赵权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闷声问:“这么点路都不送了么,就这么不想进我的东宫?”
萧年漪摇头否定,解释道:“时候不早了,父亲还在等我回去。”
这话似乎是戳到赵权的痛楚了,他苦笑一声,关心的话也变得讥讽:
“萧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子如命,还望他保重身体,可千万要等到你大有作为那天。”
“小权!”萧年漪下意识呵斥,待意识到时已对上了那双满是幽怨的眼晴,他一时也说不出话了。
赵权甩开萧年漪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反而用力握住了他的肩膀,身体也往萧年漪身上靠,作势要去亲他。
萧年漪躲避不得,一时不知那里来的力气,直接把赵权推开了!赵权站立不稳,踉跄几下摔到了青石板铺的地面上。
那条伤腿被压着,疼痛感直冲肺腑。赵权闷哼一声,眼眶腥红,打开了萧年漪要来扶他的手。
萧年漪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睛,使他无比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底已经涌上了水雾,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
“我……我不是有意的……”
面对艰难爬起来的人,萧年漪好像又看到了少年时的他们。
一向口齿伶俐的他此刻吞吞吐吐,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滚!”
回答萧年漪的是一声怒吼,积蓄已久的泪也随之落下。
连带着多年来所承受的委屈一齐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由着最后一抹夕阳带走,消失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