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萧年漪哥俩好的把手搭在许涣亭肩上,十分自来熟,他爽朗一笑道:“走,喝酒去!”
许涣亭拒绝:“不了不了,多谢萧公子好意,在下家中还有事……”
“无碍无碍,没有什么事可以抵过饮酒作乐!”
萧年漪拉着他钻进了马车,话是一刻不停,“在下与许公子一见如故,听闻许公子少年英才,可惜在下一介纨绔,唯有喝酒比较擅长,想要与许公子好好切磋切磋。”
“丞相大人还未来……”
“哎呀,他不会来的。走吧走吧!”
半推半就间,许涣亭不知何时已经坐好,不一会儿,马车就已经驶出了宫外。
许涣亭总觉得他在上马车时看到的站在门口撑伞的人是赵权。
孤独,又凄冷。
*
宜芳院是京城第一大酒楼,此处有美酒佳茗,还有才艺一绝的伶人名妓。
说是酒楼,却又不只是酒楼。
萧年漪是这里的常客。
傍晚人少,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尤其此刻雨也下得大了,客人更少。哪怕是第一大酒楼也冷清了些,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掌柜的原本正倚在门上歇息,见来人是萧年漪立刻精神起来,赶忙跑过去把人迎进门儿。
“萧公子,我可算是把您盼来了,今个儿您想喝点什么酒,听点什么曲儿啊?”
萧年漪摆摆手,语气如常,“琼浆玉液,曲儿还是要兰姑娘唱得好些。”
“欸!二位公子这边儿来。”掌柜的接住萧年漪抛来的银票,服务特别周到,引着萧年漪和许涣亭往楼上走。
雅间在二楼最东边,布置得算是素丽。
落座之后,一位着天蓝色纱裙的妙龄少女抱着琵琶款款而至。
她青丝半挽成髻,仅用一枚玉兰簪子点缀,眉间一点朱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轻拢慢捻抹复挑,琵琶声悠扬,行云流水,如细雨绵绵,如珠玉落盘。
许涣亭没听过这么优美的琵琶声,一时听得入迷。
他觉得他没办法找一些优美的夸赞词形容,千言万语汇成个“好”字。
“许公子,喝酒。”萧年漪一扫阴霾,声音清朗有力,像是玉石之音。
许涣亭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礼貌的回敬。
酒像是干净的琥珀,入口时有些苦,咽下去时却又变得甘甜。
许涣亭眼睛一亮,一饮而尽。
“许公子怎么从东宫出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萧年漪语调不紧不徐,眉眼间带了些醉意,他又替许涣亭倒了一杯酒。
“家父被诬陷入狱,小妹又逃婚……”
许涣亭叹了口气,看着杯中的琼浆玉液,眉头紧锁,不知不觉就说出了真话,“我的一个好友告诉我,应该去求太子殿下,我就骗他说小妹被贼人所掳,而父亲那边……唉!”
“许公子糊涂,怎么能说令妹为人所掳了呢。”萧年漪道。
许涣亭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懊恼的垂下了头。
萧年漪若有所思,结合赵权的性格来看,他猜到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状似无意道:“许公子不觉得你我有七八分像吗?”
“是有些。”许涣亭细细打量萧年漪的外貌,打趣道,“莫非你我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萧年漪摇头,不禁笑了,说了句令人深思的话:“我与太子少时情深似海,因一些事而险些决裂,他对我颇有怨念。”
许涣亭:“萧公子的意思是让我能避则避?”
萧年漪点了点头,心道你还不算太笨。
“太子要我伺候他……”
许涣亭无奈叹气,摇了摇酒杯,“小妹逃婚,太子殿下又因我而受伤,我许家的确是对不起他……”
萧年漪暗叹许涣亭单纯,只好不再提这事,他状似无意问:“那令妹找到了吗?”
许涣亭摇头,眉宇间的阴霾久久不散。
萧年漪真心想帮他,宽慰道:“许公子保重好自己,太子是个贤德的人,不会为难你的。我有一个兄弟在太子手下当差,明日我去问问他能不能帮忙。”
他丝毫没有怀疑许涣亭口中的“伺候”与自己所想的不一样,话里话外都更偏袒赵权几分。
贤德?真的是对外人表现出来的那般吗?
为什么对自己就不愿意再宽容几分?
现下,许涣亭只觉脊背生寒,但还是感激的朝萧年漪敬了一杯酒。
“萧公子,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