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就应该如此。
浴池里已经换上了新的温水,几个宫婢把一些药材撒入其中,与原本的药材混在一起,味道有点苦。
许涣亭不住屏住呼吸,奇怪的望着赵权。
一名宫婢侍候着赵权宽衣,另几名在浴池上架起木榻,铺着金丝软垫。
稍后,她们得了命令便退了出去。
赵权面不改色的泡着药浴,玉冠束发,露出俊美容颜,由金玉堆里养出来的贵气,整个人如同神仙入世,容不得亵渎。
许涣亭站在赵权背后,神情晦暗不明。
没有长发的遮挡,赵权的背部一览无余。
那劲瘦的腰身上分布着狰狞的鞭伤,大大小小的伤痕重叠着,令人惊恐。
许涣亭感到奇怪,却不敢去问。
“萧年漪被禁足了。”赵权没由来的说。
许涣亭不可置信:“什么?”
“傻子。”赵权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他是丞相之子,尚未娶妻,就算有志气,也要传宗接代才能被允许。”
闻言,许涣亭想起来萧年漪与他痛饮那晚的情形,不禁问,“那萧兄怎样才能出去……丞相不是还有其他子嗣吗?”
赵权觉得这人现在就是个傻子,空有一身蛮力,“丞相家事,你问那么多做甚?”
许涣亭:不是你先说的吗?
“你想娶妻吗?”
就在许涣亭低垂着头沮丧之际,赵权突然问他。
他的脸“嗵”地一下变红,连连摆手拒绝,“太子殿下,臣尚无此意!”
昨日父母提及此事,许涣亭拒绝的也是这样干脆。
“也是,你小孤五岁,尚未及冠,着实不急。”赵权老神在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没话找话,“这样一想,你比孤当真小了不少,倒是孤占了卿的便宜了。”
“太子殿下也尚未纳妃,臣万万不敢啊!”许涣亭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去,生怕慢一秒赵权就又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嗯,孤与你一般,的确也是第一次做这事。”
赵权:“但如此一想,孤与令妹倒是差上许多岁,若是成婚,坊间传孤老牛吃嫩草倒也是真的……”
许涣亭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老老实实跪在那儿。
“卿放心,孤昨日已经同皇上说明孤对许小姐无意,顺便将此桩婚事退了,皇上也答应下令派人去寻找许小姐,可是卿对孤的误解令孤心寒呀。”
这是昨晚许涣亭说过的一件事,赵权思来想去,他对许涣亭完全可以不用容忍,一想到上辈子他害死自己这事,他就气得慌。
“真的吗?!”
许涣亭听到这话后自动忽略掉最后一句,他迅速直起了身子,一时高兴的忘了自己是谁!
他最担心的事,已经解决了一半!
不料,他一个没站稳直挺挺的向前栽去!
浴池地面铺着上好的玉石,表面光滑没有丝毫瑕疵,偏偏许涣亭踩不稳,直接滑进了浴池,当场变成落汤鸡!
幸好赵权提前侧开了身子,才不至于像许涣亭一样狼狈。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去,药浴用的药材溅了出来,他脸上还糊了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的叶子。
“蠢货!”赵权忍不住骂道,“还不快出去叫人来收拾!”
许涣亭很郁闷,说不上来的懊恼,他习武多年,下盘极稳,今天怎么就栽了呢?
王公公贴心的命人把许涣亭引到偏殿换身干爽的衣袍,又安排人重新准备药浴。
听完王公公的汇报,赵权眼里只有得意,他嘴角上扬,道,“把地板上的油清理干净,不要告诉许涣亭。”
许涣亭不知道这是赵权故意整他的,再次走进去扶赵权出来的时候步子都沉重了不少。
哪怕是陪太子用早膳时,许涣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摔倒。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停在东宫大门前,后边跟着一队侍卫,抬了几大箱珍贵礼品。
一个玄衣少年抱剑倚在车壁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寻来的狗尾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剑鞘,目光正往大门这边看。
许涣亭见过这位少年,他就是去年殿试给他送马的那位。
“殿下,这位公子长得好眼熟啊……”少年大大咧咧的指着许涣亭对赵权说。
赵权看了眼许涣亭,抽出自己的手,不让许涣亭扶着,介绍道,“他叫许涣亭,陪孤一同前往。”
“许涣亭?”少年重复了一遍,便对许涣亭友好的笑道,“在下萧元沥,幸会幸会!”
姓萧……回想起萧年漪的话,许涣亭心里有了几分大胆的猜测。
明面上,许涣亭抱拳回礼,也说了句“幸会”。
有了萧元沥在,驾车自然用不上许涣亭,他骑马跟在马车旁边走着,同萧元沥聊了一路。
此时,睛空万里,白云悠悠,前路尚是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