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不稳,猛然一个趔趄向后栽去,如室息后得救般拼命吸气。
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苦药味……
“卿的身子……可还好?”
尾音被说话那人刻意拖长,变成一把挠人心神的小钩子,一点一点,击溃对方表面竖立起的坚固的屏障。
许涣亭认栽,又跪了回去。
赵权右腿只是不方便动,又不是不能动。
“卿去屋外看看,把周边伺候着的人都赶远些,再叫伙夫备些热火沐浴。”
赵权似笑非笑地俯视许涣亭,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他胸前的每一处伤痕,带起似有若无的痒意,像在玩弄一件珍贵的玉器。
许涣亭被这温度烫到了,忙不迭捡起衣服跑了出去。
他万分庆幸,自己的裤子还好好穿着。
“嘭!”
随着少年郎的落荒而逃,房门关闭的声音震天响。
其他兄弟见许涣亭出来立刻马不停蹄般跳墙脱身,唯有偷听墙角多时的元沥被他这动作吓了一大跳,险些摔地上。
他拍着心口安抚小心脏,本来也想跑,但好奇心胜过一切,马上又换上笑脸冲到许涣亭旁边。
许涣亭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追。等离卧房有一段距离后,元沥扫视了许涣亭一圈,发现没有特殊痕迹后才敢问,
“主子还好吧?”
许涣亭狐疑的看着元沥,反问他,“萧年漪是你兄长?”
“当然。”元沥下意识回答,脑子都不带转的。
许涣亭:“他禁足了,你不去救他?”
元沥疑惑了一下,也回答了,“我爹说二哥也该娶妻生子了,他如果不从,我恐怕都讨不着好。”
“为什么?”
“因为我元沥大侠立志潇洒走天涯!”
为此,萧元沥还特地倚着身旁的柱子摆了个帅气的造型,嘴里叼了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狗尾巴草,朝许涣亭自信的挑眉。
萧元沥比许涣亭年纪小,长得与萧年漪如出一辙,就是更青涩些,有着混然天成的少年气。
他的志向到是与他兄长一样。
许涣亭穿好衣服,又顺着元沥的话往下问,“既要走天涯,那你为何又到太子身边做事?”
元沥没忍住对许涣亭翻了个白眼儿,“你不懂花自己挣的俸禄的快乐吗?多有成就感!你懂不懂!”
好吧,他懂。他不想交流了。
“太子殿下吩咐,让周围伺候着的人全部离开,还有,”许涣亭刻意改变赵权的命令,一本正经地对元沥道,“让你同伙夫一起为殿下备热水沐浴。”
说完,他走了,没回头。
元沥:……
糟了!许涣亭这厮刻意改了话题!
等元沥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许涣亭早已没了身影。
*
哪怕许涣亭再不懂赵权的意思,此刻也是懂了。
等他回房时,迎面撞上位不速之客——徐郁青。
徐郁青正好打开房门出来,一开门就是个陌生少年。
夜黑风高的晚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若是他人还好,可里面那位偏偏是他被传有断袖之癖的太子表哥!
未待许涣亭说话,徐郁青抢先开口,“你是表哥什么人?”
许涣亭:?
该怎么说才比较客观公正?许涣亭没仔细想过,现下一急,他脑子跟不上嘴,蹦出一个连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的词:
“可以交心的人。”
徐郁青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了半天才勉强缓过来。
他第一次见这么大胆的人,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起话来倒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嗯,鄙视了。徐郁青心道。
明面上,徐郁青也没装,瞪了许涣亭一眼,“还没睡着呢就说梦话,什么人都想和太子殿下交心。”
闻言,许涣亭一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可又来不及撤回,他索性壮着胆子道,“是不是梦话,徐公子日后便知晓。”
“那在下等着。”
徐郁青也是笑了,就当是听人大半夜地说胡话,潇洒的走了。
看得出徐郁青并不认识自己,许涣亭暗暗松了口气。
周围没人,许涣亭提心吊胆的走进了屋内。
入眼便是斜倚在榻上的赵权,衣袍松松垮垮,胸前的景色一览无余。
矜贵的太子爷染上了几分邪气,眉眼含笑,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个小药瓶。
那个小药瓶许涣亭见过,在他与赵权第一次发生情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