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恨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许涣亭明白,他在做一件违背祖制并足以失掉性命的事,但他不会回头。
“权公子,今晚我的所做所为,我自会为它付出代价,但你说过,若是我“伺候”好您,你会放过我……”
许涣亭伸出了两根手指,抹药的动作有些生疏,并不温柔,“权公子昨晚还曾许我一个愿望,说是任何要求都会答应。”
“毕竟太子殿下一言九鼎,不是吗?”
许涣亭语调中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阴翳,一句又一句,随着他的进入而闯进赵权耳朵里,刺得赵权一阵颤栗。
他咬住赵权的耳朵,一路往下,“权公子,我只有一个请求,别杀我家人,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今夜是我冒犯了你,来日我会补偿……”
“呃啊……闭嘴!畜生!”
赵权疼得面目狰狞,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孤会杀了你,孤一定会杀了你!”
“好紧,权公子,来杀我……”
许涣亭猛得一动,声音也乱了调,“只杀我,就不能再杀我全家……”
“你就是个畜生……嘶……猪狗不如的东西!今天你不弄死我,明天我必弄死你!”
赵权被撞得话都带了颤音,一滴水珠从他眼角滑出,没入鬓间。
身体巨大的痛感刺激着赵权的神经,纵是再坚固的屏障也被击碎,令他溃不成军。
眼前,上方的许涣亭好似出现了重影,眉眼与往后死气沉沉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想起了那片红,许涣亭自刎在他棺椁前的情形……
一滴汗水砸在赵权颊边,就像那时鲜血飞溅穿过他的魂魄般,刺得他心疼。
为什么许涣亭会自刎?明明他应当最恨自己,为什么……
奈何,他无法多做思考。
一次又一次,天旋地转,偏他挣不脱,逃不掉,只能被拖下深渊,被疼痛和欢娱,侵蚀残破的躯壳。
最后的最后,赵权体力跟不上许涣亭这个习武之人,先一步昏死过去。
至少今晚,和他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失去意识前一刻,他只恨自己今天为什么嘴贱要去骂许涣亭,为什么要给他个承诺,为什么没有早点杀了他……
许涣亭就是个疯子!
*
元沥一直在火房执行命令,等得久了,甚至还偷摸的从小厨房要来一碟花生仁儿,和伙夫一同围着灶台闲聊。
从江南聊到塞北,从家里老小聊到未来梦想……
元沥大侠嘴皮子极溜,编得比真的还真,就差哄得伙夫跟他一起闯天涯了。
伙夫年过五旬,在国公府打了十多年杂,头一次见到这么能说的孩子,一下也打开了话匣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聊到东方既白!
最后伙夫抗不住了,率先撤退。
元沥见热水已经好得不能再好,放心得捧着空碟子打算再去要一碟糕点吃。
可不巧,刚刚拿完点心,就看见一团堪称诡异的黑影!
对,他定是太晚没睡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许涣亭抱着太子殿下嘛!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元沥大侠什么没见过,他头一次……不,第二次认为自己想多了,第一次是几个时辰前。
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萧元沥见鬼似的朝“黑影”跑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许涣亭,一个傻得可以的十九岁少年,怀里抱着他的顶头上司——太子殿下赵权!
元沥人傻了,如同石化般,在原地裂开!
恐怖如斯!
“热水可备好了?”许涣亭问,声音沙哑,亦难掩眉眼间餍足之意。
元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竭力想看清赵权现状,但被包得太严实,只能看到紧皱的眉头,“你到底对主子做了什么?!”
他按着腰侧佩剑,随时准备出手。
许涣亭:“做了权公子想做的。”
语罢,他越过元沥,又道,“太子殿下说要沐浴,麻烦萧兄弟去准备了,莫要扰了殿下兴致。”
元沥骂骂咧咧的去抬水,做完后,却被许涣亭拦在了门外不让进!
他问:“为什么你可以在里面?”
许涣亭这厮很欠揍地回复: “因为权公子想要。”
元沥:“你怎么知道?”
许涣亭:“权公子自己说的,不怪我。”
哪怕是被拦在门外,元沥仍旧不死心,透过门缝也要看清主子是否是完好无损的!
然后,他恨不得自戳双目,把这恐怖画面忘个干净!
谁告诉他们一个浴桶可以两个人一起洗的?
哪怕是为了照顾主子的腿伤也不行吧!
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主子身上被咬了那么多口?!
为什么!
小小年纪的元沥,遭受了他不该承受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