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便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拒绝,则必是死路一条。
他昨晚的确不该因一时冲动而……算了,事以至此,多想无益。往后必须克制住自己,不能再多惹事。
许涣亭稍加思虑,立刻对着赵权行稽首礼,“臣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殿下贤明仁善,臣定不负殿下厚爱,愿誓死效忠。”
也许,他会死在战场上,但他更想借此机会建功立业,成为国之栋梁。
赵权嘲讽他的话犹在耳畔,太子心里还是认为自己不配做战功赫赫的将军,但许涣亭偏要让太子承认是他错了。
建功立业,佑家国太平,是他的至高追求。
许涣亭想,他不仅要打赢这场仗,他还要去摘下大晋战神的桂冠。
*
元沥端来早膳时就察觉到了空气中诡异的气氛。
彼时,太子斜倚在软榻上,衣袍皱巴巴的,根本挡不住脖颈上可疑的红痕。
而许涣亭这厮则坐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给太子揉腰,脖子上也有可疑的红痕。
饶是元沥大侠见多识广,也到底是个没接触过情事的少年人,哪里能想到更深入的东西。
他把早膳端上桌时,暗暗鄙视了一眼许涣亭。
就知道欺负病人,他呸!
许涣亭觉察到元沥的恶意,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连着按摩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对此,赵权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挑明,“你出去。”
元沥:“哦。”
但这话是对许涣亭说的,但元沥抢先一步应了。
赵权:……
许涣亭倒也识趣,临走前悄咪咪顺走元沥盘子里的油饼,以报昨日对方抢他零嘴之仇。
速度之快之迅疾,足以让元沥再练一年!
元沥还没来得及截胡,许涣亭已经跑没了影儿。
“主子,你看他!”元沥气得跺脚,他最恨别人抢他碗里的饭了!
赵权只是“嗯”了一声,也没更多的表示,示意元沥关好门,自个儿赤脚下了床,打开床头柜,拿出纸笔让元沥研墨。
元沥一秒正经,安静的立在一旁磨墨,全无方才散漫之色。
“你把人安排好了吗?”赵权问。
元沥听懂赵权所说的东西,点头回答,“今早就送回去了。”
“嗯,再让萧相看紧点你二哥。”
赵权提笔,笔触落在铺展开的宣纸上,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画间,蕴藏着别样风韵。
简简单单一封书信,光是字迹就足以令人赞叹不已。
前世,萧年漪独自去西北,死在了战场上,尸骨长埋于塞北无名冢。
塞北的野草春生冬枯,一年又一年。
后花园四季花团锦簇,却只有虚浮的华丽。
萧年漪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独留赵权一人被困在这表面富丽堂皇的偌大囚笼中。
到死,他们都没有解开那团纠缠不清的红线团。
“你带人把这几封信送回京城,不要惊动任何人。”
赵权放下羊毫,将写好的信交给元沥,不经意间,目光绕过纸窗,望见了翱翔于蓝天的雄鹰。
他重来一世,会得到他想要的吗?
时光奔流,草木荣枯,纵然他有一腔拏云心思,也抵不过世间变幻莫测,风起云涌。
卷帙浩繁的书籍没有告诉他改命之术,赵权从不信神明,可又一直受困在此,难以解脱。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他只是赵权,从未改变什么,也难改变什么。
他抓住可以为自己带来好处的一切东西,不择手段,更不在乎会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他活着,他就有的是手段。
元沥收好信后,低声道,“主子,方才徐小公子来传话说,徐国公想同你一起用午膳,他还说让你小心点,快到先皇后忌日了。”
赵权:“孤明白了,你去找他拿身干净得体的衣袍来,要他没穿过的。”
先皇后之死一直是梗在徐国公心里的一根刺,徐国公暗地里仇视皇家,哪怕是赵权这个外孙也惹他厌烦。
这十几年,徐家退出朝堂,晋朝缺能带兵打胜战的将领,而许涣亭横空出世,武艺冠绝年轻一代,赵权动不得他,只能用他。
徐家领军数十载,兵权掌握在徐斌手上不好轻易收回。
皇帝年年派太子来示好,却也无法换徐家真心为他守江山。这是皇帝最忌惮的事,动不得,也用不得。
赵权登基后提拔心腹将领,又彻查当年之事,才得以全部掌控军队。
现在如若一蹴而就,收回兵权,实在是下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