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徐郁青他爹,将军徐斌。
“方才的剑舞的不错,比上次更精进了些,但也不能懈怠,要勤练才是。”
徐斌背手而立,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年,看许涣亭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与满意。
许涣亭与徐斌的师徒关系隐蔽,几乎无人知晓。
说来这拜师也是个巧合。
十年前,许涣亭和许尚书回老家祭祖时,因为觉得太阳大索性跳河里洗澡,不料遇上了身受重伤的徐斌。
年幼的许涣亭壮着胆子救下了人,就这么被徐斌看中收了徒。
许涣亭是见过徐郁青的,只不过那时候年岁太小,双方都印象不深罢了。
“你,你们……”徐郁青人又傻了一半,指着许涣亭,又指指自家老爹,好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徐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抬头用力揉乱了徐郁青的发顶,叹道,“你小子成日里就知道偷懒,这下输了活该!”
徐郁青可怜巴巴的眨眨大眼睛,试图唤醒父爱,“爹,我还小啊……”
“你师兄也就比你大两岁,人家怎么就武艺高超,年纪轻轻就是一代翘楚呢?”
这一对比,徐斌也只剩叹气了,“没事别成日里念着太子,多练武比什么都好。”
徐郁青变脸速度极快,上一秒还要哭出来,下一秒就“嘿嘿”笑出声,辩解道,“我边想权表哥边练武,两边都不耽搁,多好。”
后边的话许涣亭就没听了,他提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草坪上,思绪飘到九霄云外。
徐小公子同太子殿下关系似乎是十分亲密,太子殿下平日里应当夸过他不少吧。
昨晚他冒犯了太子,人家今天就找上门来出气,看来徐郁青知道太子好男风。
他们走得那么近,丝毫不避讳……
“涣亭,涣亭,你在想什么呢?”
经徐斌这一喊,许涣亭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五味杂陈,“没什么,师父,在想怎么才能让剑使得更好呢。”
“听到没徐郁青,这才是你该学的。”徐斌满意的指着许涣亭,朝徐郁青说。
徐郁青表面答应的真心诚意,背地里却对着许涣亭摆了个大鬼脸,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许涣亭:……沉默。
“郁青,你先自己去练练,我有事要单独和涣亭说。”
徐斌三两句打发走了徐郁青,又带着许涣亭朝无人的角落走去。
“师父,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许涣亭不明所以,挠着后脑勺问。
徐斌低声道,“你怎么和太子混在一起了?他不是个好相与的,惯是会玩心计,你可别被骗了。”
许涣亭挑眉,满不在乎的摆手,“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一个男人骗了。师父,我就是单纯的护送太子殿下探亲而已,你想太多了。”
听他这么说,徐斌眼睛紧紧盯着许涣亭,似乎是要看穿他,“你只是护送?”
“当然!”许涣亭不自在的摸摸脖颈,妄图差开话题,“我有什么值得太子殿下骗的,师父你太高看我了,我剑都还没练明白呢!”
“你最好是没被人家戏耍。”
见许涣亭这厮吊儿郎当的模样,徐斌似老父亲般叹息,提醒道,“太子出生时就被认为是灾星,但又与当今皇帝命格相补,这才被封为太子……”
在徐斌的讲述中,许涣亭笑容渐消,眉头却拧成一团,久久不散。
*
鸟雀掠过湛蓝的天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金乌缓缓随之而去,藏入山腰,染出火红一片。
赵权一觉睡到天黑,晚膳照例陪护国公一同用。
菜色不变,赵权吃不下,只勉强喝了几口汤。
好在徐国公他们懒得管他,没再像以前那样讥讽他嫌弃护国公府的东西。
临走前,徐郁青偷偷给他塞了两个肉包子,眼睛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他说,“权表哥,明年你来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开小灶,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护国公府的菜并不是一直都是重辣重油和清汤寡水,这种安排只在赵权来时如此。
月上中天,星辰暗淡。
赵权走回他住的那个院子时,闻到了一阵酒香。
不是埋藏多年的佳酿,而是最普通的烧酒,味道极浓,走进门,仿佛是浸泡在了酒里一样,未尝亦染上三分醉意。
“权公子,一起来?”
月光穿过树梢,打在青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光。
青年提着小酒坛,满面春风,笑起来眉眼如画,不自觉便让人心生欢喜。
赵权愣了一下,旋即展颜。
凉亭内,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各种口味都有。
许涣亭为赵权倒了一杯酒,笑盈盈招呼道,“权公子那日给我的金锭太贵重,我花了后还剩下许多,这些吃食都是城内最好的,不知能不能入权公子的青眼。”
“嗯。”赵权入座,接过了许涣亭的酒杯,望着夜空,神色不明。
许涣亭哑然失笑,摇摇头坐到了赵权对面。
满月之下,二人对饮,无人言语。
赵权暂时忘却眼前之人姓甚名谁,也忘记他们曾有怎样荒唐的过往。
他允许自己,拥有片刻的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