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涣亭欣然一笑,顺势翻身上马,握紧鞍绳,施力调转马头,使得发狂的烈马乖顺下来,任他安排。
“哈哈哈,听话点!不然再让你尝尝小爷这拐杖的滋味儿!”
红衣少年骑在马上,笑声爽朗,肆意又张扬,任谁看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鲜衣怒马少年郎”。
马主人和城门守卫挤过人群匆匆赶来,见着许涣亭驯服烈马后止不住的道谢。
“小兄弟,真不知要怎么谢谢你才好,如果没有你,我这马可要闯下更多祸端!”
马主人是个中年行商,看起来老实敦厚,拉着许涣亭一个劲儿的夸。
许涣亭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没有没有,小事儿一桩,大伯您过奖了……”
“哪有!”中年行商激动的拍着许涣亭的肩,语气肯定,“小兄弟,刚刚那么多人都急得到处跑,你拿着根拐杖直接从别人屋顶上飞下来,那身姿,别提有多英勇威武了!”
“这……哈哈哈,大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许涣亭嘴上客气,实际上心里乐开花,上扬的嘴角即将与太阳并肩。
余光中,他瞥见一抹藏在人群里的紫色身影,大脑片刻怔愣,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行商牵着马去弥补刚刚马闯下的祸端,拐杖又回到了许涣亭手里。
可惜的是,他买的肉包子掉在地上不见了,许涣亭还是挺馋那味道的,觉着没半饱。
想法一冒头,他没在多耽搁,又去买了几个揣怀里慢慢吃,悠哉悠哉的踱步回国公府。
然而不巧的是,赵权没在院子里晒太阳,徐郁青倒鬼鬼祟祟的窜了出来。
“哟,师兄~”
被抓包也不尴尬,徐郁青贱兮兮的凑过来,笑得不怀好意,“什么味儿啊,这么香,给师弟也尝尝呗?”
“肉包子,用来打狗。”许涣亭撇撇嘴,朝徐郁青怀里扔了个仅剩的肉包子,看模样是十分不情愿。
徐郁青也不含糊,嗅了一下就三两口解决掉“嗟来之食”。
自从被他爹教训过一顿,徐郁青整个人对许涣亭的态度像转了一八百十度的弯,和之前不似同一个人。
“别在其他人面前叫我师兄,我怕被人误会。”许涣亭道。
徐郁青当场立正,脊背挺直,做发誓状回答,“绝对没问题!”
许涣亭点点头,没再多管他,绕过徐郁青把拐杖放在赵权床头,而后自顾自倒了杯茶喝。
眼看被晾在一边儿,徐郁青立刻狗腿的跑到许涣亭身旁献殷勤,捏肩捶背一个不落,“涣亭哥,后天比武你让让我呗……”
昨天被许涣亭一脚踹下比武台,可谓是丢尽了徐小公子的脸面,他被挂上个“学艺不精”的名号,徐斌要求两天后再比一场,若再打得这样狼狈,就停他一年零花钱,还要跑山上去清修。
这可比要他命还痛苦!
“行,我让你一只手。”许涣亭淡淡开口,摇摇茶杯,“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徐郁青眼睛一亮,“什么事儿?只要能做,我都答应!”
许涣亭眸光微敛,掩去情绪,“以后不许碰权公子。”
语罢,他慢不经心地掠徐郁青一眼,“如何?”
“什么?”徐郁青不解,吃惊地问出声。
“字面意思,徐小公子认为如何?”
许涣亭抿了口茶,还是语气淡淡。
为了接下来一年的快活日子,徐郁青徐小公子很没骨气的应下了,“行,但我要你再放点水,这个要求我才答应。”
“嗯,不是问题。”许涣亭放下茶杯,环视一圈才问,“权公子在何处?”
“权表哥说出去散散心,让我别跟着。”徐郁青小声嘟囔。
听到这话,许涣亭眉头一跳,嘴角忍不住抽搐:“你就放心他一个人走了?”
徐郁青呆呆地点点头,“当然啊,不然呢?”
“他身子还虚弱,又腿伤未愈,行走不便,你就放心让他一个人走了?”
许涣亭气得站起来,径直冲出房门。
徐郁青急忙追上去,劝道,“权表哥聪明绝顶,做事一向有十足把握,你别担心啊!”
刹那间,一股无名火在许涣亭身体里乱窜,气得他还不及过多思考。
方才在街上看到的紫色身影浮现在脑海里,他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人群拥挤混乱,一个病人独自外出,恐怕会有危险……
不敢细想,许涣亭已经冲到了院门,猛地拉开,却愣在原地。
“卿这么着急,是要去往何处?”
紫袍青年挑眉望着他,低声调笑,手中折扇有意无意轻摇,带起微风,随着话语一同闯入许涣亭心里。
那人背手而立,看不出半点儿虚弱,更看不出藏在阴影处的嘲弄。
赵权缓步上前,用折扇轻点许涣亭的胸膛,眼含笑意,暧昧非常,一举一动都有似有若无的勾.引之色,“卿当真是急了……”
尾音被刻意拖长,像细丝缠绕,勾起一阵酥麻。
赵权方又要开口,却忽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的,许涣亭又未经允许抱住了他。
少年常年习武,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像是夺得某种珍宝般,紧紧攥在怀里,不想让人窥见哪怕一点点光彩。
此刻,柔风抚过脸颊,如同轻柔的吻——
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