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克眯起眼睛：“不用了，我缓一下就好。”

她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半跪在地上，周围已经有学生认出她来了，犹犹豫豫的靠近：“阿尔克老师？”

阿尔克揉着眼睛，冲她点点头：“文杜里？”

“是我，您没事吧？要不要我找常副，或者您的秘书？”文杜里是个长着小雀斑的驯鹿人，头顶着完全不符合长相的大角，声音却小小的，“我可以，抱您回去。”

你当然可以，你都能抱动半架机甲，怎么会抱不动我。阿尔克笑得有点僵：“没事，我就是最近太累了，你要是赶飞船就先走吧，我的秘书马上来。”

她说着回头，秘书“恰到好处”的出现了，扶她起来的同时感谢严继，严继赶紧摆手：“原来您是老师，我没做什么，正好看到了而已。您没事就好。”

阿尔克看着他，非常疲惫的叹了口气，披肩“不经意”间落了下来，带着羽毛的双臂就这么露于人前，她赶紧遮住：“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严继眼神愣愣的，没有说话，文杜里轻轻“啊”了一声：“您这是……”

“希望你们保密，”阿尔克笑得很勉强，“一些遗传基因突变了，你们懂得。”

文杜里赶紧点头，还用手肘磕磕严继，严继连退好几步，僵硬的点头：“我、我知道，我知道的。”

“有人来帮你，我就不打扰了。”他看上去脸都白了，上半张脸抽搐着，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转身匆匆忙忙跑走了。

文杜里不明所以：“阿尔克老师，他怎么了？”

阿尔克的手臂看上去的确有些骇人，她从没见过这样人兽因素如此不和谐的碰撞的肢体，好像二者打了一架，最后一起在阿尔克的身上爆炸了。但，远不到吓人的地步吧？

阿尔克慢悠悠站起来：“是啊，谁知道他怎么了？”

世界上有遗传病的多的是，基因突变导致畸形的也不在少数，星际时代的人们什么没见过，严继的反应怎么就这么大呢？

“也许人类没见过，有些抗拒呢，别担心，谢谢你来帮我。”阿尔克笑着示意自己没事。

她回到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手腕上的终端滚动着十多个屏幕，所以她完全没注意到屋里的情况，推开门直接就是：“今天你让我查的那个人类——”

“唔？”

一圈黑白脸整整齐齐抬起头，冲着阿尔克齐声道道：“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了了了？？”

室内传响，自带回音。

阿尔克蹭蹭蹭倒退几步，心跳停了半拍，下意识看向门牌，没错啊，是她的办公室——那哪来的这么多人？

这时常黎端着一盘夜宵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奇怪道：“怎么不进来？”

阿尔克定定神，细细看过去，这才发现在沙发上一字坐开的是卓琰、云欢岫、铎莱尔和终义，每人脸上敷着小分子机器人面膜，乍一看是一群黑脸。

角落里传来均匀的小呼噜，元莫盯着西装外套睡的正香，柯莱特也抱着尾巴睡熟了。阿尔克气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大晚上在这干什么！”

“等你啊，”铎莱尔说，“常副说你马上回来了，还查到那个人类的消息，让我们一起等。”

一起吓人还差不多。阿尔克把眼球翻回来，在最中间坐下，同时把屏幕放大：“我早晚要被你们这群混蛋累出心脏病，要不就是被吓得。”

铎莱尔看了一圈，把元莫的头掰过来：“这个送你当赔礼。你看能卖多少钱？”

“要贴也不要。”阿尔克冷漠道。

她首先打开严继入学时的个人资料：“他今年二十六岁，是沃尔帝国多罗巴学院三年级的学生，预计明年毕业。按照年龄来说没有问题，学籍也没有问题，起码看上去很合理。”

卓琰问：“成绩怎么样？”

“很好，前百分之一左右，拿到来德兰达堡的名额应该是没有问题。”

卓琰有些微微的疑惑：“是我记错了吗？他的成绩非常一般，起码在我印象中，他所有卧儿帝国主星的初级学校的申请都被拒绝了。”

“唔……最开始的成绩的确不太好，”阿尔克往上翻，“但也就是从初级学院开始，成绩突飞猛进，各种比赛的表现也很显眼。”

“具体呢？”云欢岫擦干净脸，声音在深夜里也是清冷坚硬的，“具体哪一年？”

“具体……”

阿尔克翻到头了，看见最顶端的数字，后背莫名发凉。

“具体，是从387年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