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特勒兹在国外执行任务。
这一点,雪莉——宫野志保是知道的。
根据现有代号成员权限、任务兼容性及BOSS核准名单显示,若她的直属监护人夏特勒兹无法履职,按顺位替代者将是——琴酒。
“所以,什么叫做我姐姐死了?”
她几近失声,嘴唇颤抖着,轻轻吐出再次确认的询问……或者质问。
实验室顶灯惨白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为了方便实验操作,这里的空调冷气十分充足。
她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下穿着厚实的衣物,但此刻站在排列整齐的实验台前,她却无端感觉手脚冰凉。
什么叫做我姐姐死了?
明明不久之前——具体是多久?几天?一周?——她还在底层人员的监视下和姐姐在咖啡厅见了一次面。
姐姐穿着酒红色的V领衬衫,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聊着无关紧要的日常,感叹最近遇到的小孩子聪明得不像话,又顺势调侃她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好歹也抽空找个男朋友……
冰柠檬水的温度让玻璃杯的外壁布满水珠,咖啡的香气也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姐姐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她递来的甜品勺上。
这些鲜活的细节和关心的絮叨,怎么可能会属于……一位,死人?
“那位先生的意思。”琴酒叼着烟冷淡回答了她,顾忌着实验基地内严格的禁烟规定而没有点燃。
……但也算是回答了她那近乎质问的确认。
哈,组织的规矩。
虽然科研组常年不问世事,但组织的规矩她并非不懂……但是,但是。
她知道姐姐一直渴望带她离开这片黑暗,因为诸星大——那个FBI卧底男友,她知道姐姐的行踪可能引起了上面的怀疑——这两年她和姐姐见面的频率正在被压缩。
……她甚至隐隐预感到风暴将至。
但她从未想过,这风暴会如此迅疾,在她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夏特勒兹暂时不在日本的时候,就将她姐姐的性命撕碎。
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组织早就决定清除不再安分的棋子,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要榨取干净,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处理掉?那个姐姐所谓的任务,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吗?
愤恨和悲伤,以及无数个疑问和猜测在她胸腔里冲撞,让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解释,更不能满意琴酒这轻描淡写的态度。
于是她和这位临时监护人的气氛又陷入了僵硬的对峙。
可琴酒不会像夏特勒兹一样惯着她,他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粉碎任何多余的麻烦。
他显然刚从某个血淋淋的任务现场赶来,连身上的血迹都来不及彻底清理,衣角还沾着未能散尽的硝烟味,就又被派来处理一个闹脾气的研究员。
——他的耐心早已耗尽。
于是银发杀手将未点燃的香烟扔进垃圾桶。
“看来之前夏特勒兹还是太惯着你了。”
*
因着不配合的态度,琴酒按照那位先生的意思决定敲打敲打这位天才研究员,于是宫野志保被关进了毒气室反省。
“……哈。”一声短促而苦涩的轻笑,在死寂的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宫野志保微微晃了晃手腕,铁质手铐冰冷的触感从手腕蔓延至全身,细链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安静的毒气室内异常响亮。
被随意地丢弃在囚室里,扣上枷锁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处决——这就是组织倾注资源培养、掌握核心研究的代号成员的待遇。
这就是所谓的“重视”?
真是天大的讽刺。
宫野志保被手铐限制住了大部分的活动范围,她只能微微挪动身子,在冰冷的墙角找到一个相对能倚靠的姿势,缓缓滑坐在地。
她曾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才能与研究成果能够作为筹码,与组织交易,换取姐姐和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
可她错了。
姐姐被组织像清除垃圾一样,轻飘飘地处理掉了,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吝于给予,而她也沦落到在此等待判决的地步。
一切的妥协与奉献,换来的不过是变本加厉的蚕食剥削以及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