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的特殊之处。”仿佛看穿了他的疑问，灰原解释道。“夏特勒兹的下属，性质完全不同。”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基尔被BOSS亲自授予代号，任务和指令都直接来自那位先生。但为了形式上的归属，被挂在夏特勒兹名下。夏特勒兹不会过问她的事，她也无需向夏特勒兹汇报。纯粹是名义上的上下级。”

挂名。又是这个词。柯南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挂在他名下、实则参与其他组行动的人。”

灰原斟酌着如何描述。

“这种人名义上属于夏特勒兹，但他们更常待在其他组别，听从其他组的指挥。他们是夏特勒兹和其他组之间的‘连接桥梁’。”

桥梁。这个词很有意思。

“组织里派系林立，行动组、情报组、后勤组……他们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如果没有任何协调，内耗就会失控。”灰原的眸光沉了沉，“但夏特勒兹不能直接插手其他组的事务——他是直属，那样做会引起反弹。所以他用‘挂名’的方式，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各个组里。”

“所以这些人名义上是他的下属，实际上在别的组里干活。”柯南接过话头，“他们替夏特勒兹‘看着’那些组，同时也替那些组‘连接’夏特勒兹。”

“稍等。”

弘树在一旁听了大半天，终于忍不住插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理清一条复杂的逻辑线。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夏特勒兹实际上的权力好像没有多少的样子？名义上有很多下属，但真正听命于他的，好像没几个？”

“可以这么说。”灰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简直就像……”弘树努力思考出一个合适的词。

“空中楼阁。”柯南替他回答了。

但话音刚落，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灰原：“但这也正是他能在组织里活这么久的原因。”

“为什么？”弘树不解。

“因为没有派系，所以不构成威胁。”柯南明白了。

每个派系都有自己的‘自己人’，所以他们都被彼此忌惮，也被组织BOSS提防。

但夏特勒兹——他没有自己人。他的下属都是借来的。这意味着，他对任何人都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这也正是那位先生想要的效果。”灰原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前方的某个虚无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夏特勒兹是那位先生的刀——刀不需要有自己的士兵。”

三个小孩一时间陷入沉默。

“灰原。”

柯南突然开口，若有所思。

“你好像很了解夏特勒兹。”

灰原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答。

“你提到他的时候，反应和提到琴酒可不一样。”

比起提及其他人的不愿多谈和客观描述，对于夏特勒兹，灰原更多的像是……

在思考如何形容他？

“……呵。”

灰原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笑了一声。她抬起手，将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挽到耳后，带着一种“既然说到这里了”的释然。

“大概是因为，我也是‘桥梁’的其中之一吧。”

……欸？

桥梁……夏特勒兹的派系桥梁？

“灰原，你……”

“夏特勒兹是我的监护人。”

对了。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灰原是组织的科学家，大概率属于所谓的科研组。那她的“监护人”……

灰原低下声音：“……他是被那位先生指派来负责我的。”

她顿了顿。

“我知道他很危险，我也不信任他。但因为我和他没有利益纠葛，所以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我——但也仅此而已。”

柯南沉默。

他想起灰原之前对夏特勒兹的评价——带着思索的、欲言又止的描述。

原来如此。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没法说——她对夏特勒兹的了解，是建立在“被监护”的关系上的，而非“敌对”或“观察”。这种了解太个人、太主观、太复杂，无法简单地用“他有多危险”来概括。

“江户川。”灰原终于转过头，神情严肃。“所以我很难去和你描述他的危险性。我对他的了解太片面、太主观了。”

“但组织的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关于夏特勒兹，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