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清浅抬手解除了门锁。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片刻后门被推开，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锋利的光痕。

光痕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门框旁就地而坐、尚未来得及整理自己的夏特勒兹身上。

玛蒂娜顿了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反手将门锁上，顺手按下了墙边的开关。

“[朗姆试图招揽普拉米亚？]”

“是，因为其在爆破上的才能，朗姆认为值得一试。”玛蒂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招揽的负责人是？]”

“新上任的蓝布鲁斯科。”

旧瓶子装新酒——这在组织里也是常见的事。代号可以重复使用，人是可以替换的，死了一个再换一个就行。

但蓝布鲁斯科这个代号是不是有什么诅咒？上任的几任负责人似乎脑子都不太灵光。

上一个被他亲手处理掉，这一个……看来也不怎么聪明。

“[情报显示，普拉米亚这段时间在意大利格外闹腾，得罪了不少家族。]”

“[这个时候那家伙凑上去，完全就是在给组织拉仇恨。]”

“所以他死了。”

“[其他势力的仇恨值可没因为他的死亡而从组织身上转移走。]”诸伏清浅的眉头微微皱起，“[说到底，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仇恨值的源头是普拉米亚吧？那个女人在意大利炸了不该炸的东西，杀了不该杀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势力。

朗姆派人去招揽她，结果招揽的人死了，仇恨却留在了组织头上。

蓝布鲁斯科用自己的命给组织背了一口黑锅。

麻烦了啊……诸伏清浅沉吟，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应对方案。

普拉米亚的话，暂时还能交给“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去拖着——那些人欠他人情，用起来顺手，还能卖个人情。但本土黑/帮家族的追杀……

他一边回想着目前能够搜集到的情报，一边随口将话题转了个方向。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去争取负责人的位置。]”

五年前，他处理掉失职的前任蓝布鲁斯科后，是向上打报告提拔过玛蒂娜的。

但那封报告石沉大海——或者说，被朗姆扣下了。

如今组织在意大利的负责人依旧是“蓝布鲁斯科”，依旧是朗姆的人。玛蒂娜哪怕已经拿到了代号，也没有选择去竞争那个位置。

已经是“门西亚”的玛蒂娜沉默了片刻。

“您希望我去竞争吗？”

“[我没那个意思。]”诸伏清浅淡淡回应，“[说实话我不在意这个，隐居幕后有隐居幕后的好处，你喜欢就好。]”

他确实不在意。夏特勒兹在组织里没有派系，这反而让他在用人方面相当灵活。

不管是谁的下属，能干活的他就来者不拒，干得好还会顺手帮忙提拔一下。

这种路人缘极好的“好人”口碑，让他捡了不少漏。

玛蒂娜就是他当年在意大利特意发展的暗线。

不过朗姆明显有在提防玛蒂娜，一番操作后，负责人换成了新的蓝布鲁斯科，甚至估计连基地里的底层人员也一并清洗过。

哪怕这五年间人员频繁变动，但也不至于除了玛蒂娜之外，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吧？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耳朵里的尖啸声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细微的嗡鸣，像远处有蚊子在飞。

感官过载最严重的时候，他的耳朵被迫不加阻挡地收录了太多声音——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密闭空间里混响的人声、墙壁后隐约传来的电流嗡鸣。

大脑卡顿地处理着这些信息，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至于连一个熟悉的声音都捕捉不到。

“[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啊。]”

玛蒂娜当然听懂了上司的意思。这不是吐槽，而是确认。

“蓝布鲁斯科确实清洗过基地，底层人员换了好几批。”

“[但是你的情报网依旧运转得不错。]”

这意味着玛蒂娜掌握的权力实际上并没有损失多少。那些被清洗出去的底层人员，也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她有妥善安排那批人慢慢淡出组织的视线——明面上是“离职”，暗地里仍然是她的耳目。

诸伏清浅轻笑一声。

“[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