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清浅来到甜品店后,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点开了许久都没有关注过的【系统直播】。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他视野中铺展。楼上周边店门口的实时画面被系统从某个俯瞰角度捕捉,色彩各异的半透明弹幕不断地在屏幕上滚动。
屏幕里,他看见松田阵平正在和刚刚赶到的同僚交谈。
前来接手案子的刑警是伊达航,来到现场后就发现了自己的同期。
松田用眼神表示:陪清浅来的。
原来如此。伊达航了然,他当然知道清浅——或者说浅井尘的爱好。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小时以内,”松田压低声音,“死者叫岸本诚,第一发现者是那个保洁员——被吓得不轻,我已经让人先带他去旁边休息了。现场保护得还行,多亏那位。”
他朝那位女士的方向偏了偏头。
伊达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和那双眼睛对上。
直播也特别捕捉了这一个画面,径直给诸伏夫人的眼睛来了个特写。
上挑的眼型,偏圆的弧度,像猫。
看到这一幕的诸伏清浅指甲掐进手心。
……妈妈。
他的注意力当然也在那双一脉相承的眼睛上,但他更能捕捉到一些额外的东西——比如眼角的皱纹,也比如几根泛白的发丝。
他的母亲早已不再年轻。
——
喂喂,该不会吧……?
伊达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松田阵平拍了拍自家班长的肩,及时让他回神。“先把案子办了。”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柯南在一旁看见了全程,不由得疑惑。伊达警官和松田警官……认识诸伏夫人吗?
现场勘察有条不紊地进行。鉴识课的同事还在路上,伊达航先带着高木做初步取证。
死者岸本诚,男性,三十岁上下,死因是利器割喉。尸体面朝下倒在防火门外侧的楼梯间。这个位置比较偏,平时人流不多,只有周边店的员工去库房时会经过。清洁工就是在例行打扫时发现了尸体。
“颈部的切口非常平整,”伊达航蹲在尸体旁边,手悬在伤口上方。
“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凶器应该是非常锋利的刃器——美工刀、裁纸刀之类的薄刃工具。”
“伊达警官。”
高木警官在尸体另一侧蹲下,用镊子轻轻夹起死者袖口上的一小截东西。那是一小条透明的塑料胶条,长度不过五六厘米,紧紧地贴在深色外套的袖口纤维上,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这是……?”
“自封卡膜的封口胶条哦。”
回答他的不是高木,柯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尸体旁边,眼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光泽。
“应该是凶手留下来的?”
“啊,柯南!”高木警官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想要将柯南带离。“怎么可以擅自跑进来!这里是案发现场,小朋友不可以——”
“啊哈哈,对不起。”柯南摸摸后脑勺,条件反射地挂上讨饶的笑。
反倒是伊达航拦住了高木的动作,摇摇头。然后他蹲下身,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蓝瞳的小孩。
“柯南君,”伊达航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为什么你会认为那是凶手留下来的?”
……啊嘞?
诸伏清浅在屏幕前看到伊达航的眼神,忍不住稍稍坐直了身子。
伊达航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小孩,更像是……他一时间找不到比较好的形容词,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用专业的、平等的态度等待自己的推离和解答。
柯南莫名感到某种不自在。他早就习惯了被当成小孩敷衍,但伊达航那种不因为他的身高和年龄而打任何折扣的专注,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穿着的这层“江户川柯南”的外壳,在对方眼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但现在是命案现场,没有时间纠结这种微妙的不适感。他仰起脸,眨着那双晴蓝色的眼睛。
“啊,那是因为这条胶条非常新,显然是在案发前后不久才被撕下的。”
他的指尖落在胶条边缘那个细微的logo图案上。
“虽然周边店有为卡牌发售专门设置的 “开封交流区” ,那里提供剪刀、卡膜、卡套等工具,供玩家现场拆包和交流——
但是,我刚刚就发现了,这条胶条上面有印着logo,并不来自于交流区提供的卡膜哦。”
“logo?”高木凑近了证物袋,发现确实如柯南所说,和周边店交流区提供的通用卡膜完全不是同一个厂家。
“意思就是,这条胶条是来自于个人持有的卡膜。但是刚才警官们显然没有从被害人的随身物品中发现卡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