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已经推理到这种地步了吗。诸伏清浅感叹。
柯南的演技不是很好。上一次在东京塔,给柯南喂香芋奶糖时他就在想,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藏不住的。
结果果然没藏住——不过幸好发现的人是伊达航,不是琴酒。
“实在是……难以置信。”最先开口的是诸伏景光,眉头微微拧起。“不过,从那孩子的聪慧程度,确实能够看出一点端倪来。”
双塔摩天大楼的跑车上,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异常冷静,不像普通小学生。现在想来,那种冷静根本不是早熟,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周围的人。
松田回过神:“不过说起和那个小鬼的熟悉程度,清浅也不逞多让吧?”
萩原研二顺着松田的目光看去。清浅依旧保持着那个靠在沙发靠背上的姿势,但从班长开始提指纹对比的时候,这家伙就精神了。
“有看出来点什么吗。”松田问。语气里带着种“你肯定知道些什么”的笃定。
诸伏清浅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看似在沉思,实际上在系统面板上敲了敲世界意识的客服小窗。
——我直接和他们爆出柯南的身份,没关系吧?
世界意识:……
夏特勒兹都当街掀小孩的马甲了,你现在倒是来问我了?
那就是没问题了。诸伏清浅放下心来。
“从语速节奏、语调、口音之类的习惯来看——确实是他。”
松田阵平微微眯起眼睛:“你确认过了?”
“嗯。”
“不过他为什么会从一个17岁的高中生变成7岁的小学生?”
松田阵平从来不拐弯抹角,他当然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魔法之类的超自然元素——如果有人说这是因为什么外星人或者诅咒,他大概会当场给对方推荐一位靠谱的精神科医生。
所以可能的答案只有——
“……人体实验?”
客厅里的空气在他说出这个词的瞬间凝滞。
诸伏清浅没有点头,但沉默本身就等于已经把答案写在所有人面前。
伊达航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该不会是,你们组织?”
清浅轻轻点了一下头。
伊达航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他做了这么多年刑警,见过杀人放火,见过黑/帮火并,见过无数种人性之恶的具象形态。但“人体实验”这四个字,还是让他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一种更深层的、系统性的寒意。
“等等,”萩原研二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静默。
他前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那孩子现在是变小了——也就是说,他是因为这种药才活下来的?组织在追杀他?”
“组织不知道他还活着。”清浅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目前组织内部的记录里,工藤新一已经被确认死亡。”
“所以说那孩子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伊达航理解了。
为什么组织会确认工藤新一的死亡?因为他们从没想过他会活下来。那个药物被设计出来的目的不是把人变小——而是处决。
……所以江户川柯南的诞生就是一个意外。因为按照原来的发展,工藤新一本应死去。
“真是……”诸伏景光搓了一把脸。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深棕色的美瞳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关键是这个意外真的很匪夷所思……”
甚至到了一般人都不相信的地步。
……甚至到了有些人趋之若鹭的地步。
诸伏景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滑去。他在组织待过的时间里,就已经见识到了不少丧心病狂的手段,甚至哪怕现在他脱离了组织——
清浅后颈的芯片。新一君的变小。
…………好恶。
“……所以那孩子哪怕遇到了这种事也不愿意报警。”
一个被组织盯上过的人,一个从组织的处决名单上侥幸逃脱的人,一个亲眼见过那个黑暗组织冰山一角的人——他不会报警。不是因为不信任警察,而是因为善良的侦探不想把警察拖进一个他们对付不了的敌人面前。
清浅感受到了兄长低落的情绪,把脑袋在景光的手掌下轻轻蹭了蹭作为安抚。
“而且那孩子已经察觉到我夏特勒兹的身份了。”
“他在警惕我。”
几位现役警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萩原松田伊达三人虽说是普通警察,但也算是公安协助人。既然几人已经知晓了柯南的真实身份,又是他本来就认识、本来就信任的人——
松田阵平点出:“你想让我们想办法和他建立联系。”
“毕竟,那孩子有多聪明你们也知道。”说到这里清浅叹了口气,“而且他大概已经在调查哥哥的身份了。而他有多莽你们也有所认知……”
讲真的,诸伏清浅有点怕自己兜不住。
如果江户川柯南一直在暗处自己摸索,迟早会踩到他不该踩的东西——要是在调查中碰到组织残留的情报网,到时候就不是掉马的问题了。
别说江户川柯南本人,他周围的人都会有危险。
“所以你的意思是,”伊达航替他说了出来,“你是想让他知道,有人在和他站在同一边。”
“对。”诸伏清浅这会儿露出一个信任的笑意,从兜里翻出一条皮筋递给站在身后的哥哥。
“总得有人看着他点。”
萩原研二倒是答应得干脆,毕竟清浅难得主动找他们帮忙。
“既然是小清浅拜托的,那我们当然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
“……说起来,景老爷你给清浅绑的是什么发型。”
“唔……我也不知道?随便绑的。”
“……我刚刚看到你递皮筋了清浅。你要顶着这个发型回去吗?”
“不会有人看到的。”
“……就算小诸伏是你哥哥也不要纵容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