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头来,他都没有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接触到组织的。”安全屋的厨房中,诸伏景光将切好的葱花拨进碗里,有些挫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降谷零对此表示安慰,将洗干净的食材放好。“毕竟返老还童这种东西,实在过于匪夷所思。”
梦幻般的事情竟然真实存在于世,宛如一个潘多拉魔盒,谁也不知道将这个消息说出口时,得到的是协助的回应还是贪婪的注视。
毕竟哪怕是自诩维护正义的警察,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有私欲。在足够大的诱惑面前,正义感和职业操守能不能百分之百地压住人性深处那一点点好奇、一点点贪念、一点点“如果我能利用这个”的念头——
工藤新一绝不会用这个去赌别人的道德水准。
“不过竟然通过这么点细枝末节就能锁定hiro你的身份,不愧是……工藤新一。”
降谷零缓慢念出那个名字。“‘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救世主大人在铃木特快列车上精心设计了一场完美的落幕。若不是清浅确认最后被“炸飞”的人不是雪莉,并且确认了对方安然退场,降谷零真的会被表象欺骗。
“说起那孩子,”降谷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们不是去见了雪莉吗?在列车上。”
诸伏景光当然知道幼驯染想问什么,“嗯,已经达成合作了。”
雪莉,宫野志保愿意和公安合作。
“组织对于科研组的把控一向严格……”
科研组是组织核心中的核心,雪莉的叛逃给了组织一次重创,但也让科研组的保密级别再次升级。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
“这样一来,从雪莉那里获得的信息刚好能够填补我们情报的空缺……”降谷零严肃思考。“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也算间接和江户川柯南建立了联系。”
如果他们贸然去接触江户川柯南,掀开他的身份,很可能会被那孩子警惕。
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
如果是江户川柯南自己发现的呢?
如果他们的立场是他自己的推理得出的结论,那么在他眼里,他们就不是“突然找上门来的可疑成年人”,而是“被我抓住尾巴的同伴”。
那么当那孩子需要帮助的时候,被他确认过立场的、能够托付一部分信任的人——他会来找他们。
那个时候,就是他们和江户川柯南(单方面)同步情报的时机。
所以被看穿警察身份的hiro,就是那根他们和江户川柯南之间的引线。
“嗯哼,我被那孩子拜托了——现在我宣布,大名鼎鼎的波本在我的监视下了。”诸伏景光笑着调侃,假装手里的芹菜是麦克风递出,“请问被监视者有何感想?”
降谷零一本正经:“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是不会请他喝饮料的。”
诸伏景光哈哈大笑。
降谷零无奈摇摇头等他笑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约雪莉细谈?”
“等清浅方便联系我的时候。”诸伏景光闻言稍稍收敛了笑容。
利用宫野明美让雪莉与他们达成合作,本来就是清浅提供的方法。他应该也有和雪莉交流的意向,毕竟对雪莉来说,他大概是自己唯一一个既了解组织、又愿意信任的非敌对方。
“他在组织?”降谷零心中一沉。他最近在组织里完全没有打探到夏特勒兹的任何公开行踪。夏特勒兹在所有他能接触到的层面都销声匿迹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在了水面之下。
“被boss召见了。”
————
[既然雪莉的任务已经结束,那就将注意力收回来吧。]
待对话那头属于BOSS的电子音彻底沉寂,诸伏清浅才缓缓收回行礼的姿态。他独自站在用于线上联络的会议室里,轻轻吐出一口气,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开些许。
关于科研组的审查报告他已经交了上去,只可惜他介入科研组的时间实在太过短促,仓促之间布下的几颗暗子根基尚浅,被发现的隐患不小。
不过莫斯卡托答应了帮忙。只要她愿意配合,至少能替他延长一段窗口期。
这种程度的进展让诸伏清浅有些焦虑——他不是那种习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但他能留在莫斯卡托的研究所的时间实在不多。
临走前他只能给对方暗暗提醒了几句研究所生存法则,提点了一下她的直属上级和不可得罪的几号人物、以及她在科研组内部的地位定位,然后在莫斯卡托的默许下顺走了她兜里的U盘。
离开莫斯卡托的研究所后,诸伏清浅直接无缝衔接去了巴巴莱斯科的研究室,进行每半个月一次的复查……咳。
要不是巴巴莱斯科催他好几天到差点让人专门来堵他,他都差点忘记有这回事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你就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糟糕了吗?”巴巴莱斯科将报告放下,既像医生又像债主的怨气直直钉在蒙眼青年身上。“体温曲线一直没下去过,你一直在发烧。”
诸伏清浅汗颜,没忍住喉咙间的痒意轻轻咳了咳。
他总不能说他烧习惯了吧?反正对他日常行动造成的影响尚在可控范围内,最近忙着科研组的事,他就没有刻意去管。
巴巴莱斯科恨铁不成钢:“等哪天你咳出血了你就老实了。”
那倒也没到那个地步。诸伏清浅闻言默默坐直身子,姿态难得地端正了几分,等着对方给他开药。
开玩笑,他还是挺惜命的,免得真把自己折腾出什么好歹又被景光哥他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