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澈啊沈寻澈啊,姑奶奶我问你怎么处理,你想了半天居然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破办法来?!这什么狗脑袋?你是被驴给踢了吧?!”
“看姑奶奶出去了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可得好好的给姑奶奶我道歉赔罪啊!”霍意恼怒的抖着腿,心里正愤愤的骂着沈寻澈,这个混账,真不是个东西!明明说了自己有分寸会处理的,结果转了头就把自己给送进来了,还说什么只是陪着演出戏,还真是会说话啊。
这诱饵就是霍意去廷尉府地牢里再待几天,至于这鱼会不会上钩来他还需要等着看看,他还是要查清楚那夜在伽蓝寺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她昨夜听了他的话却觉得好没道理,他莫不是在借机捉弄自己,明明这地牢里待着也没那么舒服啊。地牢里烛火暗淡,霍意坐在这张矮凳上闭着眼是在养神,不知为何,到了这里来却觉得这地牢里的阴气很重。
她是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涌动,它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指引,也想要突破她身体的桎梏,但它的力量实在还不强,静心念咒却也还能压制。
一盏烛火还跳跃着,地牢里很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入了夜,洛阳城还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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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有些晚,王府里也安静得很,沈寻澈还待在孩子的屋里,刚哄着他睡熟了些。
崔家的孩子到了这沈王府里却还是有些水土不服,今日他还呕吐了两回,都没吃多少东西,沈寻澈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也是担忧的很。
夜已深,他还没休息。
屋里就剩下了几盏烛火,不太明亮,隔着屏风和帷幔,沈见还等在外面,有事要回报。他刚刚才从廷尉府地牢里回来,也去看过了霍意,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倒是无事,就是不想在地牢里多待,很不透气。
沈寻澈还忙着,他还是耐着心在等。
过了一会儿,这孩子是睡熟了。
沈寻澈再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贴着是不烫也松了口气。
这孩子才八岁,现在也是容易生病的年纪,自从他到了沈王府来沈寻澈这心思又分了些在他的身上,每日里也是操心得很。借着那么一点烛火,他就静静的坐在床榻边,还在瞧着孩子的面容模样,都是崔家人,仔细看着他也真的还觉得这孩子的眉眼跟崔书云有几分相似,但这道理也正常,这孩子的亲爹崔家二郎与崔书云就是亲姐弟,隔代相似也合乎情理。
屋内点了安神香,沈寻澈给他盖好了被褥,见着他真的睡熟了也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屋来,只是外面更冷些,这还是在冬月。多走了两步,沈寻澈又坐在了长廊转角处的矮凳上,还没打算去歇息。
“郎主,你的眼底下都见黑了,还是先去休息吧。”这已经很晚了。
“小公子想来也无事了,御医不是来看过了吗?只要好好养着就是了。”沈见再多劝了一句,沈寻澈都忙了一整日了,这般夜深了,还是该休息的。
“无事。”
“他才刚到这里来,若是照顾的不仔细那崔家人也会不满意的。”沈寻澈随便找了个借口,这听着像是不想让崔家人不满意,但他也实在是担心孩子。
“我小时候生了病阿娘也是一整晚都睡不好,也一直守在我的身边。”这下再想起了自己的事,话里忽然提起了爹娘,他的口吻都似乎带着点莫名的悲伤。
“算了,不提这个了。”
“霍意在地牢里如何了?”
“我将她再送到了地牢里应该不会没有点动静的。”他还在猜谁会是第一个去看她的人,除了他们。
“暂且还无事,霍意挺安分的。”
“郎主心中是否已经有了怀疑的人?”沈见也在揣测,事到如今了他还是肯定霍意一定是谁派来故意接近沈寻澈的,只是朝中势力暗中纷杂,到底谁是主使也还需要证据指明。
“有,但不确定。”
“倒是那世子和齐王我觉得都不太像。”沈寻澈先做了个排除,沈见听后却不理解,那世子也就罢了,可是齐王也未必没有可能啊。
“郎主如何见得?”
“齐王之前仗着太后的支持还敢明目的来跟您争夺势力,想来他未必也不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他还没放下对齐王的怀疑,如今捋着也可能是太后的示意。
“哼,我从来都没有将那个齐王视作一个对手,他根本就不配。”沈寻澈话音和缓,说起齐王他话里还有份不屑。
“他即使再怎么能折腾也不敢这么大胆。”
“我知道你怀疑这是齐王和太后的手笔,但我不这么觉得。”
“霍意应该就是从哪个山头里放出来的野人,只是之前因着沈王妃的名头所以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沈寻澈还细想着这其中的逻辑问题,之前他本还有一份犹豫在,但霍意和那个温良辰的遇见已经让他猜准了这其中的隐秘。
“霍意那天跟我说起了那个廷尉府属官温良辰,这才是重点。”沈寻澈再想到了他,自己其实也不认识这个人的,但现在认识了。
“属下之前去查过这个温良辰,也并未发觉有什么可疑之处啊。”
“他原先是姜氏人的远亲,后来得了举荐入仕,如今也还是个廷尉府属官,其余的倒是还需要再去查查了。”沈见再补充说了几句简单的话,其余的当真是还没查清楚。
沈寻澈听了后也点了点头,其实也不大关心他之前是干什么的,只是他跟霍意如今碰了面,这才是要在意的。
“郎主是怀疑他别有所图?”难道是想通过霍意跟沈王府搭上线好来求一个更好的仕途?沈见心中如此猜测,却也觉得这有些刻意,鬼知道他们互相在勾搭着些什么。
“不管他现在到底是还藏着什么目的,他都已经达成了一个了。”沈寻澈微微抿嘴一笑,想着温良辰走的这步棋子其实很聪明。
“什么?”沈见还没反应来。
“呵,他已经让本王记住他了。”这就是他已经达成的目的了,不管如何,无论是用了什么办法,沈寻澈已经对他留下印象了。
“他这般苦心倒是还勾起了本王的好奇。”
“我就等着看看,看看他还能有什么本事。”这诱饵很有用,他也想掀开他的面皮来看看,瞧瞧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再派人去暗中盯着,再将霍意关押在地牢里的消息放出去,我们再等两日,且再看看再说。”
“是。”
“你先回去吧,我今夜就还待在乐至身边,你有事再来。”
“是。”
沈见得令行礼便告退了去,还有的事做,他也不能歇息。
沈寻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是觉得还有些疲惫,这孩子的事他还放心不下。
雪夜霜重,被细雪覆盖的红梅枝还渗着十里远的清香,回身一望,廊下也还泛着瘦月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