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寻澈醒了神，又起身坐到了床边。

“觉得还难受吗？”

他抬眼来仔细的看了看他，沈乐至低着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来的时候确实是不大适应这里的风土，有些水土不服，但歇了两日其实也还好了，他还没开口，这般为难的样子显露，沈寻澈多想了想，大抵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他是水土不服，当然也是因为还不大习惯王府里的一切，还有他这个新爹爹。

“乐至，如果你还不习惯的话，你可以不用叫我爹爹。”沈寻澈也没转弯，他明白小孩的顾虑，怕是还舍不得崔家人。

“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希望你到了王府，换了个新地方还是能开心。”他的语气是十足的温柔，但他没笑，满脸还写着疲惫二字，沈乐至的脑子也还有些乱。

“乐至，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我还是叫你之前的名吧？”沈寻澈还在询问试探，沈乐至这个名是他取的，但若是他不喜欢，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这么一问了，还等着小孩的反应。

沈乐至沉默许久，最后才说了一个不是。

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其实也蛮好听的。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崔家人都已经告诫过好几次了，从此以后沈王爷沈寻澈就是他的新爹爹，他是沈家人了，如今见着，他可能是还需要时间缓缓。

沈寻澈听着他这般小声的说了不是二字，心里的石头却还没放下。

“乐至，你……是不是很怕我啊？”

他又追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之前便已经发觉到了，这孩子在崔家人跟前倒是还放得开些，一转头，到了他沈寻澈的跟前，沈乐至便收敛了很多，性子也更安静了些。

小孩听着他这般问，也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眼神更澄澈，但沈寻澈的眼神也十足真诚，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想了想，小孩还是没有撒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是有些怕他。点了头，沈乐至又赶紧低了头来，他还揪着手，生怕自己刚刚的反应会惹得沈寻澈不够高兴，他可是真的觉得沈寻澈不笑的时候板着脸确实是很严肃冰冷，跟外面所传的什么沈王爷其实是沈阎王也大致不差，他相信了。

沈寻澈见状也再笑出了声儿，他想笑，是觉得小孩不会撒谎，这样的简单直接，其实真的很可贵。

“乐至，你不用害怕。”

“我虽然带军，从来只讲军法，但对家里人却没有这样古板冷血。”

“你现在是我的孩子，是沈家少家主，你不应该害怕我的。”他很正经的跟他解释了几句，刚刚看着小孩这般畏缩的样子，沈寻澈一时间也想起了霍意，这个与他截然相反的人，她不讲规矩，性子莽撞，但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直率明艳。

其实都很真诚，沈乐至和霍意都不像他，他所要顾忌的太多，却无法这般肆意。

“乐至，如果你还不习惯，你就先叫我姑父就好。”沈寻澈先给他想了个办法，不叫爹爹，叫姑父也可以的。

“姑父？”沈乐至一时还没反应来，他忘记了这其中的亲戚关系。

“对啊，我也是你的姑父啊，我的妻子是你亲爹爹的姐姐啊。”他耐着心多做了解释，沈乐至也再想起了姑姑，也明白似的点了头。

“姑父。”

他试着叫了一声，沈寻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要去给他拿新衣服。

“等你更好了些，有元宵灯会，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灯？”

“你应该还没见过洛阳都城内的灯会吧？”他又转了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事，他的心在渐渐暖化，倒是还忘记了另外一桩事——霍意可还在地牢里。

只是沈寻澈此刻的心思都还放在孩子身上，确实也是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