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了事,霍意还是先回了王府去,但沈寻澈却还没回来。
下人来报了沈安昭,又说王爷打发了人回来报信,最近他都不回来,可不用等他了,他还有的忙呢,只是他还特意多交代了一句,让沈安昭盯着霍意学好规矩,在皇帝春宴之前她不能出错。她是明白了他的话,但今日霍意回来得晚,一回来连饭都没吃就说要睡了,这宫里来的那个人怎么挑得了时间去教她?
她一溜就没影了。
沈安昭见着却也摇头无奈啊,她可抓不到霍意的人,她都可以上房揭瓦,自己可没有办法制住她,也想劝说他一句,要是真想不出错那就别带她去就行了啊,她在这边多念了几遍,而那头在军营里的人也连连打着喷嚏,可能也是听见了。
初春还没多过两天,可能还有倒春寒。
沈寻澈刚刚还在看书简,但一连咳嗽和打喷嚏,沈见还以为他是真的受寒了。
“其实王爷也不用在这里熬夜的,其余的事属下都已经打点妥当了。”他算着了时辰,还是想劝他回府去,军营里没那么好受,但沈寻澈只是摇了摇头,他就是想在这里清静会儿,府内太吵了。
“王爷……莫不是害怕霍姑娘?所以是故意的?”沈见大着胆子见势多问了一句,若是因为这个的话那沈寻澈是不是太奇怪了?
“你想多了。”
“我哪里是怕了她,是觉得她话太多了,不想听着她在身边啰唆罢了。”沈寻澈又捡了旁边的外袍来披着,他都没抬眼来,沈见还站在他身边,刚刚是矢口否认,他想澄明自己并非因他人之故,只是有些心口不一,所以也容易让旁人误解罢了。
主营帐内烛火还尤亮,已经是三更天时候,沈寻澈还在看地形图,他当真是为着了正事,没有想着那狐狸。
“王爷,将那个人给放了真的无事吗?”
沈见可还担心这个,之前霍意跟沈寻澈提的时候他是一个劲儿地反对,只道那人之前涉及走私军械一案,犯了死罪,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了呢?但沈寻澈还是点头答应了霍意,沈见还以为他真的是着魔了,失了心智了呢。
书案上的灯火再跳了跳,外面起了风了。
“无事。”
“之前那个军械案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该杀的人都已经杀了,他不过是个喽啰,一个人,又没有其他的帮手和来路,还能成什么气候?”
“再者,我不是已经下令了吗,他如今已经残废了,就是个废人,拿给霍意去折腾又能如何?”沈寻澈透出的这口气可是毫不在乎,就当是承了霍意的情了。
“但属下还是觉得应该处置了为好。”
沈见仍是担忧,万一还有什么漏网之鱼呢,任何一点可能的因素都应该多谨慎地考虑一番。
“呵呵,”
“听你这口气,我怎么觉得你好似对霍意一直都很有偏见啊?”说到这儿了,沈寻澈的眼神又从地形图上抽了出来,他转头看了看沈见,其实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沈见对霍意似乎一直都带着不小的敌意,素日里提起了她也很不客气,他感觉到了。
“王爷恕罪,属下不敢。”
沈见听罢只又赶紧的低了头,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属下只是觉得她太过奇怪了,行事作风跟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当初她就是借着沈王妃的名头来故意接近王爷您的,所以属下觉得她用心不良,肯定是包藏祸心,心地不纯。”
“王爷您还是要多加防备的好。”
沈见也说了实话,他并非无缘无故地针对霍意,还是有原因的,听着他说得也没错,沈寻澈没多责怪他。
“她是很奇怪,但她故意接近我只是为了想要拿回她的东西。”
“其余的她都没有当真,我也没有必要当真。”
“等着白虎谷的事查清楚了我便会让她离开。”
他也没有想要与霍意过多纠缠,她是个什么心思他其实明白,两个人都无意,逢场作戏罢了,何必认真?沈寻澈这番话说得很清楚,但沈见听了却还存疑,他已经有些不太相信沈寻澈刚刚说的话了,这么好看个姑娘,他就真的不动心?不会被她的画皮所蛊惑?可他也不敢明着多问,这是犯了王爷的忌讳,自己可是要挨骂的。
好吧,暂且相信。
“对了王爷,之前说的府兵一事如今还没跟皇上商量好吗?”沈见再转了话题,说起了其他,谈回了军务,沈寻澈先叹了口气,他这也是头疼。
“并非也是皇上不肯听我的话,只是调度军士的事前前后后的总还要过几道程序。再者,我如今还有了个别的主意,还想再等等。”“之前我让你去找的合适的人,你找到了吗?”沈寻澈忽地也想了起来,他之前说要改革军制,那必然也要再从军中选些合适的人来任职,他不想将这个空缺给了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他的军营里不要那些废物,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选好了,昨日才说去拟好名单,明日便可以呈给王爷了。”
“都是家世清白,人品武德皆可的军士。”
“还有三个之前在追击流匪的时候立下了不小的功绩,属下再去查探过一番后觉得人还可用便一并写上去了。”
“嗯,但就是还有个人叫伍照,这人身形高大,力气不小,也有军功,可就是有些不通文墨,识字不多,属下有些犹豫,想来问问王爷,这人可否留用?”
若是在军营中动武,那人确实是还算个人才,但若是要担任军中官职这怕是还有些不够格,若是以后伍照能立下军功,得了将军之位,但一个不识字的将军说出去也怕是有些笑话,估计外头的人都还得议论他沈寻澈的眼光何时就差到了这个地步呢。沈王爷可是文武全才,学富五车呢,博古通今,知晓史论,尚能写得一手好字,沈家原先在金陵城毕竟也是有钱有才的首户啊,这下面的人又怎能差呢?
“无妨。”
“不通文墨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找人来教就行了。”
“回去之后我便让我府上的那个教书先生来这里,给他们教教文字。”
“是。”
听到这意思,沈见也明白了他的话。
“无事你先退下吧,今夜我就在这里歇了。”
“是。”
得了令,他提步转身也出去了。
外面虽是已经起了风,但也没那么刺脸。
主营帐内的灯火再燃了半个时辰后也熄灭了去,沈寻澈裹着一薄毯,累着不久也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