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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意的眼睛还一直盯着这个什么道士看,她的眼神也不算太和善,瞧着这阵架势起了,她的心里也只感觉他应该不是蜀山的人,那群道士倒是不会轻易下山来的,高门仙山,清规戒律,他们可不会如此胡闹,可眼前的这位道士又究竟是出自何门何派呢,这一点她还没想明白。
她的狐狸眼睛还滴溜溜地转动着,而这位何道士一边上手来摸着自己的黑胡子一边又自顾地绕着她转了几圈,意味深长,装得很是深沉,这一幕情景在场的人都看了个清楚,沈寻澈背着手也站在一旁认真凝视,不过瞧着了这样虚晃的花招他的眼里也还露着几分明显的鄙夷,他不太相信皇帝的眼光,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个道士就是个招摇撞骗的人,根本没有什么能耐,他不认同,连着她也不太舒服,霍意不知晓他到底在瞧个什么呐,这样盯着她看,她可也是觉得这是有些冒犯了自己,也亵渎了神仙。
再忍耐了一会儿,她也实在是不太好受了,本想张口来说个什么,但还没出声来,何道士忽然又一下抬手抓住了霍意的胳膊,他很用力,她一时觉得很疼,可也挣扎不得,只怒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她不禁瞪大了眼睛,露出的口吻也不大轻松,心里的怒火被勾了起来,此时看向这个道士的眼神是带着几分杀意的。
霍意很想挣脱他,可还没得逞,随即只又听得了他说道,“回陛下,若是寻常妖物身上也都带有妖印,只需仔细验证一番即可。”这个道士看着倒是比她更淡定,说完了这话,他又转了头来继续盯着她,貌似是真的没有好意,她也已经瞧了明白,再使了力想挣开他的手,可还没反应来呢,这个何道士已经在她的身上贴上了一道符了。
此刻,皇位之上的人,还包括大殿内的其他人都正专心地盯着看呢,沈寻澈也面露狐疑之色,他倒是忽而生起了一份心,真也想要再看看这个道士是不是懂得一些驱邪之术呢,他究竟有没有一双慧眼,不过关于妖物的这个事他本来就没有多寄希望于此,反正自己身边的那个道人已经跟他说过了霍意不是妖物,她明明就是一身神性,应该也是个修道之人,但她到底是何种人物他也没看出来,如若不是人的话那可能是因为她的道行太高太深,寻常的道术对她也起不了实际的作用,再想到了这里,他也很快又回了神来,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
这是何种道符霍意也没有立即认出来,只是这些寻常道士的道法还真的是对她起不了实际作用,她的身上虽然被他贴上了好几张这样奇异的道符,可是她也一点奇怪的反应都没有,还是显得很正常,面色依旧红润,并无什么不妥,不过因着前几日待在牢狱里受了一些苦,加上现在穿得甚是朴素,所以人也显得憔悴了几分,但还是没有差错,这样的轻巧伎俩未免是有些敷衍了。
想了一会儿,她再低眼来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贴着的这道符文,黄纸黑字,上面的符号还有些凌乱,她一时也看不明白,哼,这个破道士的画符能力还真是不如那两脚鸡呢,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睛的高人教授于他的,真是不上道,竟然敢拿着这个招数来对付她这个自昆仑仙山习得的正经仙君呢,她一定会记仇的。
只不过……这个符文好似不是假的。
又过了一刻左右,霍意虽是不大清楚这是何种门派的道法,但她体内的气息好像的确是被搅动了起来,这也有些突然,只是幅度却有些小罢了,仿佛一阵微风吹过了,那团在远山头上的几朵云彩轻轻地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而它的形状还是没有被彻底吹散,还能维持原样。
像这样的石头块就算落进了湖水里也没能再泛起太大的涟漪。
虽然待在人间是不能使用仙法,可神仙大人的眼睛还是万分精明锐利的,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什么破道士既不是妖也不是鬼,更也不是巫,他就是一个彻底的凡人,碰巧会一些道家之术罢了,哼,他可能也是那种修行了什么邪术的道士,只是伪装得很好,曾经在别的地方她也见过的,呵呵,也是万幸,她猜测这个死道士应该看不出来她这个仙君的真身,更也不知道她是狐仙,画阴屠狐的名号他可能也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因为他不是妖物,见识还没那么广大。
此间,博山炉已经燃起了第二炉香,这几张黄纸黑字的道符贴在霍意的身上已经过了好一阵的工夫了,众人都还瞧着的呢,司马宇和沈寻澈一齐抬头来见了,也看着眼前的这个美貌女郎是什么奇异反应都没有,她依旧是个清晰的人样,全须全尾的,也没哪个地方缺了啊,她当真是无事,而眼见为实,事实明白,皇帝也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一般,暗自舒了口气,随后又安了心,坐直了身,眼神恢复了清明。
“看来,王妃还真不是那起妖物啊。”
司马宇的这句话像是已经在给定论了,他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事实,而沈寻澈这厢看了却也不觉惊奇,一则是自己根本就没相信她会是妖物的传闻,二则的确也是暗中已经让人探查了一番,也早已有了明确的结果,至于第三嘛,却也不知为何,他现在是想要偏袒她,无论最后真相会是什么,他都不允许旁人来随意断定她的罪名生死,因为根本就不配,当然,其中也是因为她本来就很奇怪,说话经常颠三倒四不着边际,行为举止也是古怪荒唐,没多规矩,不经意间他居然也是习惯了。
现在皇帝和沈王爷都再没了要继续追究的心思,情势如此,其余站着的几位朝臣自然也都不敢再出言反驳了,最后唯有何道士还没打算放手。
凭着刚刚自己使的这几张符文,他突然也是存了一份奇怪的心思来,眼睛还没从身边的霍意身上给移开,但她回给他的神色还尽是冷漠,隐隐地,她的眼中是还含着了几分怒意,她性子不好,忍耐力也不好,若不是想着了不愿多给那谁惹上麻烦那这个死道士早就已经被她给打残废了,如今又哪里还有机会来使些花招验证自己是不是妖物呢,她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简直太放肆了!
她很是不屑,而何道士此时的心头上也是还笼着了几团莫大的疑云,越来越阴沉,仿若也快要下雨了,要将自己给淋透了,明明这几张符是自己最新炼成的,若是一般的妖物那肯定是受不住的,可他再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她此刻的神色,见她无碍,他的心里亦还合计着什么,不想要轻易罢休。
皇帝刚刚说的话他也是听见了,但他还不愿就这样作罢。
他回了神,转了身,对着上面的人又道,“陛下,这道符文其实也只是对一般的妖物有用而已,虽然这位女郎的身上没有直白地显露出妖印来,但也不能就直接断定她不是妖物啊,有着更高道行的妖物伪饰得更好,她或许也是如此,臣认为还需要验证一番,请陛下允准。”
何道士再对着皇帝冒出了这些话,很是大胆,也更是直截了当,貌似没有多顾着沈王爷的面子和威严,这下还没等着他发作呢,早已经被点燃了怒火的霍意此时已经快忍不住了,她扭头来看向了他,面色严肃,眼中带着杀意,显得同样狠厉,她已经在尽力地压制了,可偏偏他还真是不知好歹不识抬举啊,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她已经没好气了。
“不是,你有病吧!”
“这么冒犯于我,你不觉得你很放肆吗?!真是给你脸了!”
她也是直接张口就骂,没怎么顾忌着什么该有的规矩,那已经被抛之脑后了,她真的很受不了旁人对着自己一口喊着一个妖怪,喊得那么起劲,真是大胆,她好歹也是堂堂的紫狐仙君,乃是上仙,又是名震几界的画阴屠狐,不折不扣的杀妖恶魔,当年闹事的时候自己连九重天上的天帝都不畏惧,这个小人又算得了什么?
若要说得再得意一些,现在于天界内供职的多数神官就是见着自己了也要给上几分薄面呢,要不是年纪上来了经历了许多被磨了很久的脾性,加上现在的自己已经很能忍耐了,那她也早就掀翻这个洛阳都城了,还会管着什么皇帝王爷的呢,根本就入不得她的眼,今时偶然遇上了这么一个不知死活自以为是的蠢货,她可也还真的是想好好地揍他一顿呐,也是很久都没有好好地活动一下筋骨了,正好试探试探自己的武艺退步没。
霍意口无遮拦,当场发作,显得也甚是乖张,而此番肆意的言语一出了口,由得他们听去了,皇帝和其他几位朝臣也都各自吃了一惊,很是错愕,没想到王妃的脾气竟然这么大呢,原来不是一个娴静的美人啊,不过这倒与沈王爷的脾性很是吻合,夫妻俩都是一个模样,真是天生一对呢。
他们还想着这头,而那头的美人的话却也还没说完。
“你这个死道士,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你说谁是妖怪谁就是妖怪了?妖界是你做主啊?!混账!”
“眼睛瞎了也就算了,偏偏心还是黑的,连手脚也都是废的,这画的什么破道符,这么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拿出来到处招摇撞骗?!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姑奶奶我……”
“霍意!住嘴!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