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奥,”手忙脚乱的松开,凌回宴狂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被冻着了。
然后极不体面的的打了个寒颤。
“哥哥,这里太冷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凌回宴憋着一口气,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还用你提醒。
他刚想说话,突然脑袋一痛,疼得他抱头,难耐的“啊”了一声。
“哥哥,你怎么样?”
稚嫩的童音在耳后响起,凌回宴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像有一个刀片,在一片一片切割着自己的脑袋。
真要疼死了。
他无声的嘶吼,突然身体一空,脑中的剧痛停止,眼睛也很轻松的睁开,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居然漂浮在半空中。
更离谱的是,为什么他的身体半透明啊!
“哥哥!”
是从睁眼就听到的小孩音,凌回宴抬起头看过去。
那小孩穿的衣服白蓝相间,脸上带着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婴儿肥,眼睛如漆黑的晶石,蓄满了泪水。
他怀中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看身形,比男孩略长几岁,大约十八岁的样子,那人脸上黑红混杂,凌回宴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通过男孩泪水落下的位置来看,自己刚才似乎就附在他身上。
不过他如今飘出来,这具身体也彻底闭上眼,凉透了。
“哥哥——哥哥——”男孩锲而不舍的呼喊,声音都变得沙哑。
可他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一个身死的人。
举目皆白,凌回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男孩哭累了,不再吵闹,安安静静的抱着人,端坐在原地,那双黑曜石的眼睛没了色彩,空空荡荡。
空中飘下几片白霜,他仰起头,白霜落到他的脸上,泛起点点凉意,开始落雪了。
男孩浑然不觉,一动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木雕。
凌回宴急了,绕到男孩附近:“别哭了,快离开这,气温太低了,再待下去你会受不了的。”
“都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也没用,还不如好好照顾自己,说不定也是他的心愿呢。”
可他的话传不到男孩耳中,只是被茫茫大雪掩埋,起风了,风吹动他的衣摆,凌回宴感觉自己的鞋袜都被浸湿了。
等等,
他反应过来,急忙在原地走了几步,雪地上赫然出现可几双脚印,他能碰到雪!
凌回宴赶紧跑到男孩眼底下,开蹦,没一会,他脚底的雪就低了几寸,隐隐露出黑黄色的土地。
凌回宴再接再厉,又助力几脚,土地彻底暴露。
雪地中的一点黑总是格外显眼,男孩眼睛动了动,有些茫然。
凌回宴急忙蹲下,手指在雪地划出一个“走”字,然后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个“活”。
男孩看着两个字凭空出现,眼睛霎时亮了。
他蹭一下起身,顾不得扶着尸体,朝着空无一人的雪地喊,
“哥哥,是你吗?你在哪里,地上的字是你写的吗?”
“你是想让我走吗?可我该去哪?没有你,我还能去哪,不如让我陪你冻死在这,也好黄泉路上有人做伴。”
眼看男孩陷入死循环,凌回宴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想了想,又在雪地里写:“乖。”
地面上的字落入男孩的眼中,男孩僵住了。
凌回宴站在一旁,看不清男孩的表情,他正想蹲下,脑袋迎面而来的眩晕让他眼睛一花,无端摔倒在雪堆里。
男孩被惊动,眸光落到雪的凹陷处,他疾走过去伸手触摸,却只握到冰凉刺骨的雪花。
他四顾茫然:“哥哥,我看不见你……”
凌回宴感觉到寒冰一样的手穿透自己的身体,喉间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一丝声响,他再也看不清男孩的样貌,只剩模糊的影子在苍茫雪地徘徊。
他捏紧脖颈处的皮肉,猛地睁眼!
空气如潮水般涌来,凌回宴汗如雨下,大口大口的呼吸,头顶上方微风徐徐,他偏头一看,
周北鸿握着一柄扇子,簌簌扇动,带来丝丝凉意。
他擦掉凌回宴额角的细汗,担忧道:“可是梦魇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周北鸿那双眼睛,自己那惊疑不定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像一双手温柔的抚摸自己的心脏。
他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伙伴很多,但亲情很少,那些妈妈们,从来都吝啬于一个拥抱,他透过孤儿院的围栏,看外界的父母带着孩子玩耍,牵手拥抱亲吻,那亲密无间的交流让他艳羡,更让他妒忌。
他渐渐不再看了,整日窝在屋内,交流也少了很多,直到十八岁离开,我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连一个好友都没有。
此后,他独身一人在社会上飘荡,有事自己扛,有病自己看,从未有人,跟随着他一起喜忧,从未有人,无时无刻不小心细致,关心呵护。
可他终究是鸠占了鹊巢,顶着他人的名头,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偏爱。
我想留住他的温存。
凌回宴脑中蹦出这一句话。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北鸿,鬼使神差的问:“北鸿,我们是怎么相识的?”
这话让周北鸿一怔,他偏开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凌回宴故作洒脱:“你跟我说说嘛,我好奇,你这么厉害,怎么会甘心来到魔族,做一个小小的左护法?”
他下早朝时不经意间听到,左护法,兼护卫、侍奉、听谴于一身,总的来说,就是魔尊的贴身保姆。
且不论武功,就凭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周北鸿也能在修真界横着走,偏偏到了魔界,大殿之上魔魔眼瞎,埋没了这娇娇面容。
周北鸿静了一会,似是回想起往日的情形,眼底带了点笑意,
“你笑什么?”凌回宴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