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长老,久等了。”
凌回宴摇着折扇,顶着长新脸出现在人前时,
叽叽喳喳讨论不休的小弟子们停下,看见凌回宴嘴巴活似吞了鹅蛋。
岳逸寒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寡妇脸。
岳逸寒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开口就直言道:“我要把那些人也带走。”
那些人,不必明说,就是昨夜被周北鸿钉在地上的哪些。
周北鸿的剑没收回来,现在也还被钉在地上,他们一行人来到府门前,
凌回宴眯着眼瞧了一会,伤口处倒是不流血了,想想也是,若是平白流一晚上的血,甭管时不时妖兽,都难以存活了。
他施施然走了几步:“带走可以,但我们昨晚劳心又劳力,魏得真被你们抓走,我们的委托费怎么办?”
岳逸寒早有预料:“我帮他结。”
“那再好不过了,”凌回宴折扇一合,“但是……凡人的价格怎么能跟财大气粗的修真界一样呢,你说是不是?”
岳逸寒沉默半晌后,掀开眼皮:“你想要多少?”
凌回宴微微一笑,张开手举起来:“不多不多,一千两足矣。”
话落,当即引起民愤:“趁火打劫啊你,一千两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穷疯了吧,昨晚就算没有你们,单凭师尊也能收了这些邪祟。我们师尊帮你结委托费已是善心,你别不识好歹。”
“师尊说的没错,魔界之人果然贪得无厌。”
喂,说事就说事,上升到人身攻击就不友好了啊。
凌回宴遗憾的撤下手:“既如此,那便算了吧,北鸿,把他们带回魔界,我魔界虽然贫寒,但管几张嘴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就抬腿入府门。
一步一数。
一,二,三。
“魔尊留步。”
凌回宴在他说出一个“魔”字就转过来头,摊开掌心:“还是长老爽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岳逸寒:“……”
众弟子:“!!!”
“此番出门匆忙,我不曾带这么些银两,等我回去向掌门师兄复命,再来交予你。”
凌回宴抵着下巴,略一思索:“那你带了多少?”
“两百两。”
“那先把这两百两给我当定金,你何时将钱取回来,我再把他们给你。”
岳逸寒想也没想:“不妥,我必须立即带他们回去复命。”
“这样啊,”凌回宴又心生一计,“那就把受感染的人留下,你速去取银两,若不放心,可另派几名弟子留守,防止我暗地带他们离开。”
这法听起来不错,岳逸寒点头。
钱袋到手,周北鸿立刻撤回了剑,岳逸寒早有准备,黄符一秒没差就捆上,地面的人连翻身松松筋骨的机会都没有。
岳逸寒叮嘱了小弟子们收拾残局,自己施施然飘走,身影消失不见,小弟们就凑一起嘀咕,不仅说凌回宴如何贪财恶毒,还说岳逸寒是冤大头。
凌回宴听着一嘴,啧啧称奇,看来他们的自负应当不是师出岳逸寒,毕竟背地里说老师坏话的学生,最擅长的就是阳奉阴违。
莫尘霄心中敬佩不已,他记得,魏得真标的委托价才一百二十两,没想到尊上几句话的功夫,光押金就赚了八十两,
他拍手夸赞:“尊上,你心眼子真多!”
凌回宴:“……”
台阶刚迈下一节,凌回宴停了一瞬,赏他一个“此人是傻子”的眼神。
反倒是周北鸿话少精确:“不会说话就闭嘴,尊上这是有勇有谋。”
凌回宴赏他一个“甚合我心意”的眼神。
莫尘霄:不能因为他不会说话就质疑他的真心啊!
几个转角过去,西偏院的竹子露出一角,莫尘霄来的晚,没来过这里,只觉得此处偏僻难寻道:“这是哪啊,好荒凉。”
没人应,也不用人应,因为下一刻,他们就来到了门口,院中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次他们非常安静,一望望过去,所有变异了的人都被牢牢绑住,不知用了什么仙法,他们瞳孔中转动着白色的光环,凌回宴猜测,就是这小小的圆环稳住他们的情绪。
术法——妙不可言。
还有不少身体健康的百姓穿梭其中,小男孩小萝卜似的身材格外显眼,他此时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纱布,正慢慢地帮他的母亲包扎伤口。
“小朋友,早上好啊。”
凌回宴不知何时蹲到他的旁边,递过去装药的瓶子。
他现在的模样不可谓不俊朗,小男孩接过药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哭,甚至还说了句“谢谢”。
凌回宴觉得有希望,弯着嘴唇,做出易容后第一个动作:“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不走,我要照顾我娘。”小男孩涂着药,小脸绷得很紧,不时抬头观察母亲的表情。
“没关系啊,你跟你娘都跟哥哥回去,”凌回宴昨夜早就想好了草稿,耐心的劝道,“你要知道,修真界那些人只会把你你娘带走,可不会再带你哦,到那时,你就算不想跟娘分开,你还能飞着跟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