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的众人迎面一阵烈风,虚无缥缈的红雾从台上延展于台下,谁能想到这场比试,还有他们参与的机会。
空气中必定掺有毒素,众人来不及看清景象,纷纷四散而逃,就当他们从红雾中逃脱,突然出现重物砸地的声响,紧接着,一道惨烈的叫喊声从雾中传出。
还未等众人缓过神,朦胧氤氲的雾气被一阵微雨打散,中间出现了一团人形血肉。
腥脏的血液刺入鼻尖,蛇群沸腾了,他们从小就是吃血肉而生,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本能战胜了主人的命令,不顾一切从台上冲入血海。
周北鸿疾行几步,还欲再杀。
凭空一个疗愈术落到滕鸿弘身上,身后是陌生又冷漠的音色。
“道友适可而止。”
周北鸿回过头,透过模糊不堪的红雾,他看到了三个人,他未曾见过,叫不出名号。
但其他人却知道。
“是清虚派的掌门!”
四周观望的清虚派弟子或坐或倚,看到来人,纷纷直起身行礼:“拜见掌门。”
萧云清立于高阶之上,美目巡视一周,将地下情形收入心底,视线落在精贵精神的男子身上,刚辨清楚他的五官,眼神变了一瞬,转而俯首冷言警告:“比赛只为选拔,伤人性命者,取消参赛资格,道友几经周折,想必不想任由这件事情发生。”
说话间带着强势的威压,从头顶盖下,重力压的周北鸿脊背一弯,他铁拳紧握,无言片刻,将剑收了起来,这便是不再攻击的意思。
“速去将人抬去救治,”萧云清冲身后人吩咐。
“哎呀呀,”看着四分五裂的地面,敛财长老心都在滴血,“这地面可是去年末才刚刚铺好的,如今连三月都未能挺过,这谁弄的?我定要与他好好合计合计!”
话这么说,可眼睛已经落到周北鸿身上。
若是往常,照周北鸿的性子,绝计不让自己受委屈,可今日不知怎的,他闻声抬头后,竟然默不作声,凌回宴离得近,发现周北鸿目光涣散,游荡没有焦点。
这不对劲。
他闪至周北鸿身前,手背无言拍了拍男人的手腕,仰头笑道:“这位长老,我与此人是好友,他方才用灵力用竭,需要休息,不妨与我细聊。”
他自认为露出的的笑容和蔼可亲,可凌树傲却脸色骤变,他双目瞪大,满眼不可置信。
凌回宴心脏陡然一寒,莫不是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凌树傲怔然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凌回宴辨不出的情绪,他几次开口未果,合眼片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细听之下,那音色竟然带着几分哭腔,在此彪悍的大汉口中,几近荒谬,凌回宴听着他道:“你……名讳为何?家居何方?年龄……”
“敛财长老。”
凌厉的声音将这句话打断,那声音徐徐道出:“试炼期间,询问名讳乃是大忌。”
凌树傲身形一颤,猛然清醒,他克制不住踉跄半步,口中念念有词:“不……这不可能……我要去……我这就去……”
凌树傲脚步慌乱地离开了,他不敢再往下看,掩面奔逃,甚至连与萧云清道别都忘记。
萧云清面色不太好看,余光瞥到一处,看岳逸寒竟然也呆愣住。
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难耐地呼出一口浊气,朗声道:“今日之事到此结束,比赛继续,你们也回去修整吧。”
回过身,他冲岳逸寒扯了扯嘴角,婉言道:“师兄,派中的事情还没忙完,我们回去吧。”
岳逸寒没有反应,一动未动,萧云清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师兄?”
“怎么了?”岳逸寒如梦初醒。
萧云清勾起的唇角恰到好处,半生气半撒娇道:“我说,我们回去,师兄想什么呢,连我的话也没听见。”
两人距离极近,萧云清的声音像是落入他的心底,岳逸寒才发现萧云清揽着自己的手臂,他觉得不自在,不动声色地抽出来负在身后:“没什么,走吧。”
几位长老里去,空气瞬间松散不少,众人熙熙攘攘围在一起讨论,凌回宴全然没有兴致,拉起周北鸿的手返回屋舍。
离烨和喻澜看出两人有事商谈,并未跟随回来,正好他们也有事要做。
一路上,周北鸿被凌回宴拽得飞快,走得磕磕绊绊,有惊无险地到达小院。
周北鸿坐在院中的石凳,凌回宴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温声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周北鸿抬眼直视,视线刚刚相交,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破风而出,瞬间刺向周北鸿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