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祐桢背木明棠走出泉洞,洞口处身着侍卫服饰等候已久的北野鸿迎上前。
北野鸿:“怎么弄成这样?”
此时木明棠祁祐桢全身湿尽,从头到脚都在滴水,这寒冬腊月的在外多呆一会都能结冰。
北野鸿眼像箭一样盯着木明棠,“你的咽喉怎么伤了?是谁下这样的死手?”
木明棠将肩上两件厚重外氅拢的更紧,不知怎得瞥了眼祁祐桢脸色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三人往外走,刻意走了小路绕开宫人侍卫。
木明棠清了清嗓子,“殿下怎么会来?还有你,怎么哪里都有你!”
北野鸿:“我若是不来今晚谁给你们放哨!这次温泉宫出行燕后提前将这宫里的人换了一遍,随行人员不得携带家生子,你们的人手不也没插进来吗? ”
木明棠想起宴席上惊鸿一曲的苡桑,心道,“那倒未必。商行的人或许难以插手宫禁,但对在云昭生活布署近十年祁祐桢来说,有些困难但也不是绝无可能。除了已在明面的苡桑,不知名处不知还有多少自己人。”
“你前脚随燕后出去,这家伙后脚就跟上去了。我之所以在这是因为燕尘绝。我那不省心的皇妹在他喝的酒里下了东西。你说这档口我就盼着安安稳稳的,谁也别给谁找麻烦,等事情办好了高高兴兴回北獠做我的皇子。那死丫头搞这出不是害死我么?”
木明棠懒得听他啰嗦,“说重点,北野飒下了什么药,又为何要给燕尘绝下药。这件事还有谁帮她?”
北野鸿:“时间太短,药是哪来的我还要回去好好审审那丫头。若说为何,这丫头自小万般骄纵,从未有求而不得之物,必是今日在殿上失了面子报复燕尘绝。”
“既是报复燕尘绝,又为何要拉她下水!”祁祐桢腾出一手一把揪住北野鸿的脖颈,低吼,“你知道今天的事传扬出去会毁了她吗?”一拳上去北野鸿的嘴角破出血。
木明棠失神地看向祁祐桢紧握的拳,心中五味杂陈,亦问道,“燕尘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北野飒计划好的?”
北野鸿呸一口血水,摇头道,“恐怕我那傻妹妹是稀里糊涂替他人做嫁衣。我察觉不对欲出殿时史墨瀚、祁皓荣那两老贼轮番拦我灌酒。我是装醉逃出来的。”
此时若史墨瀚、祁皓荣也参与其中,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北野鸿抱臂沉吟,“下这盘大棋的执棋手沉不住气,行事看似环环相扣,细看错漏百出。叫人看的眼花猜不出他到底做什么。”
木明棠垂首想着北野鸿话中最后一句。眼前看做此局的人只顾将人扯进来,一开始便将水搅浑,所图难断,如此行事风格叫她想起一个人。
北野鸿一改往日嬉皮笑脸,十分认真严肃道,“昀殿下、木姑娘送我安全归国就拜托你们了。”
祁祐桢翻个白眼,“你回去问清楚你那蠢货妹妹,燕尘绝的药她是从哪得来的。你要是问不出来孤亲自去问!”
北野鸿想起刚才祁祐桢那一拳,北野鸿知道那一拳是收着力的却还打的自己半个脑袋都麻了,一想到北野飒要是落到祁祐桢手里,这一拳下去那死丫头的脑袋恐怕会凹下半个不由得打个寒战。
木明棠忽然想到什么,急道,“我今夜在廊下看到了虞夜冥身边的道童。你现在就去找北野飒,她的手里或许还有那药。你快去拿给我!”
“那药很重要?”
“十分重要!快去!”
北野鸿见木明棠神色凝重不敢耽搁,即刻与两人分开走了。
祁祐桢往后仰头道,“你想到什么?”
木明棠:“殿下还记得徐白舟所说的墨毒么?燕尘绝的症状很像墨毒患者初次发病。”
祁祐桢转过脸神情肃然,脚下行的更快,“你抱紧,我们先回西侧行宫。”
木明棠依言双臂环的更紧,祁祐桢不动声色绷直身体,木明棠怕勒着他的脖颈不好太用力,便微微弓身趴下,下巴微抬贴着祁祐桢肩膀一侧,余光瞥见有一圈朦胧的红光晕萦绕在祁祐桢耳郭。再仰头,璇玑玉衡明亮在天,瑶光赫然在左。
木明棠眉头一跳,“殿下方向反了。”
祁祐桢低低哦一声,从善如流转身。
星月在天,雪色茫茫,宫禁幽幽,天地偌大,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木明棠呆呆地侧目身边人,想到此刻若是下雪就好了,若是大雪更好,雪落发白,也算与他共白发,也算报他一片真心。
祁祐桢此时却心道千万别下雪,千万别增寒,身上人可再受不得半点风寒。他这般想着两脚恨不得再生出四脚。一阵冰冷忽而覆在祁祐桢脸上,有些软和,还有些……贴心。
木明棠双手护着他的脸,慢吞吞道,“今夜的事我想和殿下说清楚。”
夜静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