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左右扫了一圈,声音冷硬起来:“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要事要汇报娘娘。”
宫女太监们本就吓作一团,听得此言,仿佛如听仙乐一般,顿时手脚麻利的退了下去。
见她们都离开了,青骊这才痴痴的看向韩淑静:“娘娘,现下情境虽然危急,但并非没有破局之法。”
韩淑静本来失焦的瞳孔听到她这句话,又渐渐聚焦起来:“你说什么?”
青骊垂眸,掩去眼中的阴狠与算计,轻轻地说:“二桃之所以能杀三士,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三士都坚信,最后的胜出者会是自己!”
……
陈晗在宫中收到一番惊吓以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府准备接收第二波惊吓了。
此刻的她靠在自己屋内的紫檀木榻上,简直堪称是心神俱疲的听着对面杜妍芷的哭诉。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是真真打在了七寸啊。”
“呜呜呜,老天爷,你怎么就看不得我过好日子啊……呜呜,这下全完了!”
“呜——”
“好了。”陈晗大拇指搭在眉心处,正缓缓揉着,她本来脑子就在爆炸的边缘,现在听着耳边杜妍芷的呜咽不绝,脑子立刻就炸成烟花了。
她不让杜妍芷哭了,杜妍芷就当真不哭了,而是眨着一双含着忧愁的眸子看向陈晗。
“那怎么办呀,晗儿,你可得拿个主意出来啊,你难道未曾与圣人说清楚,那个道长的“预言”吗?”
陈晗叹了一口气:“我说了。”
杜妍芷震惊:“那怎么会、怎么会……”
陈晗此刻简直感觉自己蠢透了,分明已经知道李望舒是男扮女装了,为何未考虑到他的婚姻问题呢!
想必今天之前,圣人都在发愁此事吧。
长公主已经过了“二九”年华了,马上就要到“双十”了,此刻他的婚娶当真是个雷。
皇室的公主没有出嫁一说,都是“尚”。
而“尚”嘛,是好听点的说法,不好听点,那就是入赘。
简直不敢想,世家勋贵,或是丞相公子将自己“嫁”了进去,结果发现长公主是个男子时,他背后家族的反应。
更不敢想如此儿戏之后,皇室公主们在婚姻上的声誉问题。
而若是将李望舒下嫁到能轻易捏死的小官家……
那皇室的郡主、乡主和县主们都不用嫁了。
长公主都只能找家世如此寒酸的对象,郡主们难道敢越过长公主一头吗?县主岂不是要找乡间土财主?乡主岂不是只能嫁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
但若说恢复李望舒的皇子身份……
是觉得大臣们还没发明出“骗廷杖”这一绝招,还是觉得四子夺嫡还不够刺激,想再加一把佐料,大火猛炒长安城?
所以在李琰头疼的□□时,一个洗白白的小绵羊就这么送上来了。
这是开国时期传下来的公侯府世子。
这个世子二十五岁之前还不能娶妻。
什么?他刚刚投到自己手下就立了功?
什么什么?立了功的他被自己调回京城急需安抚?!!
太棒辣!
这简直就是天选背锅人啊!
陈晗越想越气,自己怎么就跟个傻子一样,考虑这考虑那的,就是没考虑到李望舒也面临着同样的催婚问题啊!
但,为今之计,只能认下了。
陈晗深吸一口气,看向杜妍芷,冷静地说:“母亲不要急,距离我二十五岁还有九年,世事易变,只要我们稳住,一切都有可能。”
杜妍芷刚想反驳什么,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世子,世子,出事了!”
陈晗猛地站起身,将门打开,略略扫了一眼,便发现外面的是陈山,那天她有意提拔出来的六个人之一。
陈晗微微眯起眼睛:“什么事情如此慌张?就是天塌下来,我东平侯府都顶得住。”
陈山声音颤抖:“禀、禀世子,陈泽去了。”
陈晗微微挑眉,父亲已经动手了?不过算算时日,的确已经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她面上沉重,似乎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良久,才又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陈山喉结滚动了许久,才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他死在了方家赌坊外,而方家是二皇子后院一个极为受宠的侍妾娘家。”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似乎搜出了一片沾有半个皇城司印的纸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