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子失怙,陛下还需多多宽慰他。”
萧菱生语气温婉,一派兄嫂讨论如何教育年幼弟弟的架势。
耶律宗真拍拍菱生的手,吩咐扈从道:“让秦王去王帐等我。”
众人散去,萧菱生留下了萧薜荔。
“萧知微呢?”
“三兄?”
萧知微早已预料到似的,笑吟吟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萧菱生:“参见娘子。”
“萧知微。”萧菱生冷眼看着他。
萧知微点头:“是我。重元那小子天真得很。”见菱生脸上怒意未退,劝慰道,“别气着身子啊。”
“白马红袍。”萧菱生一字一句,“三兄真是嫌我日子太安逸了。”
太祖耶律阿保机时发生过“诸弟叛乱”,其中就有一位在耶律阿保机即汗位时着红袍骑白马挑衅。
“白马红袍”在契丹,有着极敏感的政治寓意。
群臣毕集的场合,谁会把耶律重元的行为当作无心?
“挞里。”萧知微轻叹了声,“你在南京这么久,杨喆只教了你如何粉饰太平吗?”
“不是谁都像我们这么聪明。”萧知微扬眉,眼中自傲一览无遗,“也不是谁都像二叔那样愚蠢。早早点破,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会想清楚该怎么选。”
萧菱生微怔,耳边浮现阿爹对萧知微的评价,那句“最是聪慧”真是丝毫不错。她在百年后作为石抹托里看过史书,所以清楚来日会发生什么事。
萧知微,太熟谙人心。
“挞里也太心急了,此时远不是和韩家对上的时候。”萧知微轻轻摇头。
萧菱生无言以对,她知道萧知微说的是对的,是她冒进。
韩、耿两家同气连枝。
耿老这一退,提醒了萧弄锦,留下了萧孝先,还将萧孝穆从东京调离到南京,算是毁了菱生在东京和南京的布置。
“挞里,我的妹妹。”萧知微低声笑,“你要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萧知微视线下移,又抬头注视着萧菱生:“我们是后族,你是皇后,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的。”
菱生唇角缓缓勾起:“三兄果然是兄弟姐妹之中最聪慧之人。”
“捺钵无事,恐浪费了三兄的才华,三兄还是回西北帮四叔、五叔吧。”
萧知微也不恼,只道:“我就知道我们小翁帐的女子不好惹。”
“皇后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萧知微刚离开营地,高昌回鹘告哀的使臣到了,一同抵达的还有西夏使臣一行。
高昌回鹘的可敦难产,生下小王子后撒手人寰。西夏使臣却是来求亲的。
“和亲西夏的人选定了孟父房的阿舒,封号拟定了兴平。”萧弄锦毫不在意地说。
菱生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裙边沿上织银的花纹。西夏也尚白,兴平也会穿着白色的嫁衣出嫁吧。
孟父房与仲父房、季父房并称横帐三父房,乃玄祖之后,比起二院皇族,已是同大横帐极亲近的血缘。只是这亲近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萧弄锦揉揉额角:“只是这高昌回鹘颇叫我为难。他们几年前就求过公主,先帝没有同意。此次若他们再提出,西夏在前,怕是不好拒绝。”
菱生心神微动,她许久未见过阿萨兰舅舅了。
高昌回鹘又被叫做阿萨兰回鹘,子民们尊称他们的首领为“阿萨兰汗”。
每一任阿萨兰汗的名字都是阿萨兰,仆固阿萨兰。
“既然使臣没有提出请求,姑母何必自寻烦恼?”菱生轻柔地替萧弄锦揉按着发髻两侧。
萧弄锦摇摇头:“你不知,现在烦恼总好过到时候手足无措。”
“挞里受教。”
“对了,”萧弄锦似是想到了什么,“萧绍宗的女儿,齐天属意的太子妃,她如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