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宿抬起头,盯着妖道,眼神似乎在说,既如此,你也一样,且更恶劣的是你还准备利用神祭子继续偷盗鬼将之力。
紫衣妖道当然猜得到这孩子在想什么,怒喝道:“混帐,别这么看我,我跟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不一样,我是为了拯救苍生,我活了这么久,无儿无女,无门无派,为了什么?为的就是看着他们,清明正心。”
他没再说下去,讲的已经够多了,是时候该送两个小的上路了。
妖道抚了抚已经凝结的弱水玉,此刻变得坚硬无比,除了破阵枪无可破开之物。
他口中念念有词,高高举起破阵枪,在一长串的咒语之后,垂直落下。
而就在破阵枪接触到弱水玉之时,并未如之前一样令其变回水雾,而是被一股力量缓慢吸住,破阵枪悬停在弱水玉上。
接着妖道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异常力量,顿觉不妙,就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破阵枪被猛然弹开,巨大的力量将破阵枪震碎成几块向四周飞去,白宿虽在那一刻尽力趴到地上躲避,还是被一块碎片刺入胸腔,嵌在肋骨处,一瞬间的痛令他无法呼吸。
而妖道更是直接被破阵枪的碎片横着射穿了脸颊、脖子和胸膛,整个人被震飞到石像的背部,如此重的穿透,他一时间无法恢复。
“怎么会这样?臭小子,你做了什么?”妖道口中鲜血不断溢出,任谁都不会想到少年白宿能掌握溯本归元这样高深的术法,破坏了破阵枪的完整,可无论怎样,他的怒火都会烧到少年的身上。
白宿躺在地上,一时间无法动弹。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会害死我,你的八字跟我相冲,早就该杀了你的,早该杀了你。”妖道的身体犹如稻草扎的假人,干瘪破败,正努力把鲜血吞回肚子里,他踉跄的跌爬到白宿身边,拂尘里闪过一阵寒光。
就在妖道要痛下杀手之时,一道剑影飞来挡住拂尘,拂尘断了一半,其中藏匿的刀片被瞬间震飞出去。
“神应剑!”妖道急忙闪避到一边,遮挡起自己的脸。
白宿痛到几近昏迷,突然感到自己被一个人抱起。
他勉强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脸上血迹斑斑的白云牧,对着他温柔的笑着,那样明媚温柔的笑,尽力的安慰着濒死的他,少年白宿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想要对面前的人说,说他很痛,说他错了,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是白泽的父亲,与他无亲无故,确切来说应该恨他才对。
“你怎么样?”那人温和的声音响起,白宿莫名的觉得想哭。
他努力的忍住泪水摇了摇头,勉强的挤出两个字“白泽”。
小家伙应该有救了,他想。
他努力抬起手臂,艰难的指了指石棺,想要告诉眼前人,他的儿子就在那里,就在他的身后。
“你们都会没事的,不要怕。”白云牧明白他的意思,一边安慰他,一边寻找着妖道的身影。
“破阵……咳咳……”白宿的话没说完,口中鲜血冲出。
白云牧转身时,妖道恰好要逃离这里,他顾不上这些,便径直提剑追了出去。
白宿想拉住白云牧,却迟了半步,妖道一定是故意引他出去的。
我不能合眼,白宿反复告诉自己,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等白云牧回来。
他将衣襟里残剩的血藤芽放在口中,缓慢的咀嚼,接着咬紧牙关,将手指伸到肋骨下,生生扯开伤口,他必须把那个碎片取出,瘦弱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如同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鸡。
湿滑的血液顺着手指流进袖子,剧痛令他的头皮和脊背都在发麻,手指终于触到碎片的尖端,可他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又是一寸血肉的撕裂,鲜血冲上喉咙,他想咽下,却引起一阵剧烈的呛咳。
不能咳,腹部震动会让碎片再度脱手。
白宿忍住咳意将鲜血一股脑的吞下,不能犹豫,也不要闪躲,只有疼痛才能赎清罪恶,怪只怪自己忘记的太多,虽然他从不觉得自己算是好人,可他无法接受是自己害了白泽一家,虽然他知道白泽不是小家伙,可他都不该害死这么多人。
再撑进去一点,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