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这么凉?”那双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又一次固执地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藏进了对方外套口袋的深处。
林柏川的语气陡然变得轻松,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带着点原始的野性。“书也不读了……气死他最好……一头栽进音乐里……”付淮安的视线落在对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目光却像蒙了一层冰壳,冷硬而疏离,看不出认同,也寻不到嘲讽。
听着林柏川得意地讲述如何揣着录取通知书逃跑,又被保镖从火车站“拎”回来塞上飞机,付淮安的嘴角在夜幕下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柏川突然停下凑近,压低声音说起在唐人街卖唱赚到第一桶金。“……我很会赚钱的!”
指尖还顽皮地戳了戳付淮安紧绷的嘴角,“别皱眉啊,我没有荒废学业!”他自己笑起来,那笑容仿佛有魔力,付淮安感觉嘴角也跟着松动了一下。
“你终于笑了,你刚才都快哭了。”温热的掌心抚过付淮安的眼角,又克制地放下。
付淮安用力掐了一下对方的虎口,算作回应,继续往前走。
药效似乎在缓慢升起,让脚步都带着一点迟滞。
“回国后老头子放话封杀我……”林柏川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带着点引诱,“安安,想知道后面怎么样吗?”
付淮安知道,但他就是不想说。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一点摇摇欲坠的距离感。
“安安,你变坏了。”林柏川笑着指控,又自己接了下去,“后来开了工作室,带着乐队跑巡演,接地下私活……”
林柏川的声音在夜色里如同低沉的催眠曲。
付淮安静静听着,思绪像沉入了粘稠的水中,变得迟缓而沉重。
他目光落在林柏川脸上,平日锋利的眼神轮廓在夜色中似乎柔和了一些。微微启唇,一句话轻得像叹息飘散在风里:“……很辛苦吧。”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泄露了那点小心翼翼、几乎要藏不住的关切。
“其实……”他声音更轻了,几乎被风声吞没,“你做得很好。”话语出口的瞬间,巨大的不自在攫住了他,他迅速别过脸去,不敢看林柏川此刻的神情。
他感觉到林柏川的目光变得柔软,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安安,走累了吗?”林柏川的声音很近。
“我背着你走吧。”话音刚落,不等任何回应,付淮安只觉得身体一轻,林柏川已经干脆地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稳稳地揽到了背上。
付淮安的身体瞬间僵硬,四肢仿佛无处安放。
但林柏川的脊背宽阔而温暖,那点抗拒在药效带来的迟缓和疲惫中渐渐瓦解。最终,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放松下来,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柏川的肩上,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和体温。
夜风拂过林间树梢,沙沙作响。
付淮安的呼吸在林柏川背上一点点变得绵长均匀,温热的鼻息透过单薄的衣料,晕开一小片湿润的暖意。
“你想去看看吗?”林柏川的声音伴随着清浅的脚步响起,又悄然消散在夜色深处。
月光安静地洒落,将两人相依偎的影子拉长,在崎岖的山路上融成一体,成为了那树干上并蒂而生的连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