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雅典娜,只要我们的立场与你相同,你就有着决策权。你要知道,正是因着这种既置身事外,又联合一心的智慧,才构筑了以前的圣域、如今的圣域,甚至将来的圣域。”
这回……终于使用了那个尊贵的称呼吗。
席奥多纳慢慢搅动着锅里的药草,嘴角衔着一点笑意,烟雾散去,蒸腾的热气将药汤的苦涩与清香带入鼻息,但他眼神始终盯着巨蟹宫的天花板,似神游天外,完全没听见他身后响起的黄金战靴轻踏地面发出的金属扣合声。
巨蟹座是一名占卜师,一名极好的流浪占卜师,他擅长用小宇宙编织那些他使用占卜术洞见的未来,并且按照既定未来踏步。当他的对手即将身死,他便会将他带入黄泉,恭送对方进入冥界;而此刻他的战友还并未到命定时刻,席奥多纳便负责把他救活。
“席奥多纳。”
身后的身穿射手座圣衣,黄金羽翼熠熠生辉的少年这样唤他,“我来看看莫雷尔。”
“你刚才去哪了?怎么女神找你你不在?”席奥多纳头也没抬,就着当前的姿势问他,“女神现在可伤心得很,而你姑且被她视为支柱,在她最无措的时候,你却不在他身边。”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我……我去巡逻了,对不起,因为圣域没有其他人在,那些白银青铜圣斗士也少得可怜……我们人手不够。”
席奥多纳听到这,才转过身,第一次用他生命里少有的时光这样郑重地看着他。“听着,奈哲尔,”他缓慢开口,“你知道吗,伊夏因为找不到你,无奈之下去找了伊恩,她真是走投无路了。”
奈哲尔还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显然他紧张过度,只张着口,却实在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席奥多纳继续道:“你不是不知道伊恩的性子,他太纯粹,也太干净,他很容易觉得自己在遭受痛苦——唉,我说给你这些干什么呢?你又听不懂。”
片刻的沉默后,奈哲尔紧了紧喉咙,吐出一句话:“可是……我们还有巴德尔……”
“你真的愚信巴德尔吗?”席奥多纳反问,“大家都不相信他了。”
“你们对他有误解。”奈哲尔坚持道,“只要他在,圣域的一切事务都能被妥当处理。”
“老实说我也真不明白你。”
席奥多纳嘟嘟囔囔转过身去,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是搅动着锅中的汤药,盛出一碗喂到躺在角落的床上昏迷的莫雷尔嘴边。“可是有一天,你终究是要在伊夏和他之间选择一个相信的。”
奈哲尔并未对这个话题发表言论,相反他上前一步,目露关切:“莫雷尔怎么样?”
“死不掉,托了他是无魂者的福,有大用。”
“我也会有用的。”奈哲尔回答道。
“在我们重新赢得伊恩的信任前再说这句话吧。”席奥多纳说,“你知道吗?他想他弟弟了——或许也不是。”
奈哲尔重复了一遍:“弟弟?”
“是啊,弟弟。”席奥多纳又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呢?你又想你哥哥了吗?”
哥哥?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仿佛只能从记忆与语库中捡回这个词的残片,而其中寄托的思念却如无数根针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奈哲尔到现在也只能肯定“我有一个哥哥”的事实,然后……然后就是巴德尔曾经强调过,他的哥哥很爱他。
长久的沉默后,奈哲尔低垂着眼,慢慢回答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席奥多纳感慨一番,将手中汤碗交给他,顺带拍了拍他的肩甲。“莫雷尔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你记得两小时后继续给他喂药。。”
“什么事?”
“要事。”
说罢,他一掀战甲上的披肩,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