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谢之惜被她哥按着脑袋揪着耳朵道歉,却还是惦记着姐妹处境,“怎么了阿锦!”
她喊谢之霖:“哥!喂!谢之霖你手下留情!我认错我认错!阿锦?!他们别是打起来了罢?”她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捏谢之霖的手臂,“放开我一下,我得去救命!”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梁锦瞳被人提起来,她一时间连装都装不下去了,扯力道狠戾击向赵卿珏的手腕。
——既然躲不成,那还是打罢!
她的主意改得飞快。
他们头一次真正交锋,然而赵卿珏和与谢之惜对峙时一般,再度以刁钻的角度避开了她。
一连过了几招,两人都是赤手空拳,即便是打也不过瘾。
等梁锦瞳反应过来时,已被径直按在了门后,使力均被化解。
一双手腕被单手束在头顶,手捂在她唇上,这次是真的被居高临下地看着。
梁锦瞳从这个角度看赵卿珏,她一直晓得他个子高,却头一次察觉原来他这么高,笼罩着她便身处漆黑角落。
“有人来。”
他凑在她耳畔,与那夜躲避监丞别无二致的语气,暧昧得恰到好处,论狎昵像她自作多情,又与疏离相差甚远。
哪有普通同窗这么亲密无间地说话的!
啊,虽然他们大抵称不上普通同窗,她原本也不准备跟他做普通同窗。
梁锦瞳若无其事地咬唇,温软道,“来就来嘛。好疼啊,哥哥你放开我。”
有些谎撒得多了就会越来越得心应手。
赵卿珏不仅没松手,反而再度变本加厉地压下来,越凑越近若即若离,黏黏腻腻地靠着她颈窝,“是吗?”
“你不会真有点儿醉……”
她的话忽然被压上唇瓣的拇指搅散。
那位发觉不妥的同窗和谢之惜先后来看了一圈,无奈无功而返。
谢之惜:“咦?躲哪儿去了?”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梁锦瞳试图抬腿,膝盖亦被抵开。她无声咬牙。
“好了,你心眼子多得不差于我。”
声音喑哑又低微,耳际萦绕的本该是一墙之隔时高时低的杂音,什么“呜呜呜你欢喜的人是不是他啊?”、“我谢之霖今日替天行道!”、“哥你抢我的话作甚!”、“本人诗才盖世哇哈哈哈哈哈!”……
可赵卿珏的声音低得如同夜风轻拂昙花,耳中却也只能听到他的话语。
手指抚过她的唇,随后,比生着薄茧指腹柔软百倍的东西贴了上来。
——苍天呐!他竟然能够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色相,人果然只要非常不要面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梁锦瞳一凛,忘了去挣扎脱身,几乎就要认输。
她所求大抵实现了多半,也不是很开心。
如同中了毒一般,提不起力气。色令智昏就是这么无可救药。
当年皇帝对陆贵妃“一见钟情”情有可原,是谁都招架不住……
“你想法子救你自己罢!”
是谢之霖的声音,他大约是误以为谢之惜借口溜号,追来提她。
唇瓣被含吻着,牙关被轻巧地撬开,舌尖同样被吮咬,甜腻酒香趁机沁入乱人心神。
错杂的脚步声又渐行渐远。鼎沸喧响在耳畔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昏惑摇晃的虹影,醉意朦胧是这般感受吗……
万一他趁机给她下毒是否也分不清?
脑袋里思绪层出不穷,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梁锦瞳分神去应付闲不住的脑子,又下意识地往赵卿珏腰间探那块她心心念念的玉佩。
——亲都亲了,还不允许她拿点儿报偿了?
谁知唇瓣微微分离,眸中阴晦如夕阳隐尽前最后一缕昏昧光线,可他在笑。
“想要给你就是。”
赵卿珏解下那枚玉佩送到她手里,复又垂首重新抬起她下颌吻下来。
他不仅爽利地遂了她的意,而后也是随着这玉佩送了她一份“大礼”。
……
这份大礼间接造成了一切分崩离析的第一个拐点。
那些年他们相当自以为是,不清不楚地曲意逢迎,一发不可收拾,有迹可循的东西不多。
梁锦瞳舔舔唇,说起春日宴,在都京为了和往昔剥离干净塑造出另一个人,她效仿曾经谢之霖的样子看到酒就蹙眉退避三舍。
这时候只能品寡然无味的茶,还真有些隐隐的想念春日宴的味道。
以及,赵旻熙欠了她三坛春日宴,至今也没有还。
怕是仗着“死无对证”昧掉了。
她差不多知晓还有什么人在此间入局,最终推着促成了这笔债。
今日这般手笔……恍如昨日。
真像是故人重逢啊。
仓啷——
应声收剑入鞘,回忆断在此处。
梁锦瞳窝在椅中望着遍地狼藉,心平气和地盈着稳健笑意,不慌不乱,是一个主子该有的优良涵养。
做得很好,来刺杀的一个不剩。
——不过现在站着的都是我们的人,我审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