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消息给他吓得不轻,生怕这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是叫人给骗了,到燕京来多番打听,终于打听到了她的下落,结果又得知她被山匪绑了。
他立刻单枪匹马地就赶去救她了。
李慕荷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她可不能有事。
幸好他出现及时,一箭射穿了那个畜生,要是再晚一点,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担忧地看着李慕荷:“你……你没被吓到吧?”
李慕荷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还好,连山里的野兽都见过,狼啊熊啊的也没少见,人有什么可怕的。”
话是这样说,但段小黑看她脸色还是有点儿苍白,知道她这话多少有些硬撑。
李慕荷怕段小黑问及她和容淮的事情,于是率先问他:“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燕京?”
段小黑大致说了原因以后,又将自己身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大体说了一下。
李慕荷得知他现在身上有校尉的官职,不由惊讶得嘴都长大了,“行啊你,还真混了个官当当。”
她语气歆羡:“想起来都是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你现在还真出人头地了,我……唉……不提也罢……”
眼见气氛又低落下来,段小黑立刻道:“这么丧气做什么?我出人头地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可没忘记我答应李爷爷和我爹,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李慕荷低声说。
“好久以前怎么啦?我既然答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就是我段小黑的亲妹子!”青年拍着胸膛说,“除非你不认咱们一起长大的情谊了?”
李慕荷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段小黑语气理所应当:“那不就得了,我娘走得早,我爹也没了,你,现在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照顾你照顾谁?”
李慕荷叫他一番话说的心里感动。
果然还是认识多年,知根知底的老朋友靠得住。外面的男人个个都坏得很,看着披着张人皮,实则都是些人面兽心的家伙。
段小黑又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现在改名叫段云烈了。”
李慕荷面露新奇,对小时候的玩伴忽然改头换面的一种新奇,长相变了,连名字也变了,“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段云烈神神秘秘地说:“那是当然,这可是我花了二两银子请算命的给我取的,说我改了这个名字能够大富大贵。”
“二两银子?”李慕荷惊讶的声音都大了,对此持怀疑态度,“你不是被骗了吧?”
“当然不是,”段云烈笃定地说,“我改了这个名字以后,很快就成了火长,没多久又做了队正,最后又被提拔成了校尉。”
“好吧。”李慕荷其实仍然觉得可能是段小黑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改个名字的功劳。
段云烈道:“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好听,配得上我,说出去比段小黑有面儿!”
李慕荷开始思考并且感到有点儿为难:“那我以后怎么叫你?云烈吗?”
刚说出口,她就忍不住狠狠耸了下肩膀,脸色古怪:”感觉好奇怪……”
段云烈也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还是叫我段小黑吧,这样更顺耳一些,就当是我给你这个发小的特权。”
李慕荷也更习惯原本的叫法,当即应下:“好啊。”
李慕荷当夜就安置在段云烈租的房子里,住在段云烈临时收拾出来的一间房间里,屋子里的被褥还是段云烈出门现买的,他这个房子连多的一床被子都没有。
被面比容府的粗糙很多,杯子里的棉花也比容府的蚕丝被沉很多,大概是旧棉花,所以杯子压在身上有些沉,身下的褥子很薄,床板很硌人,只看外在的环境条件,好像一切都比不上富贵的容家。
但是李慕荷却觉得分外的安心,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无名山,和段小黑以及段伯伯住在一起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富贵迷人眼的燕京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她,尤其是像容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最不适合她,即便她安分守已、为了容淮努力融入进去,也只是徒劳。
她对容淮的爱意是实打实的,所以经此事,受到的反噬也是实打实的。
她不想再寻求什么公道了,以她和容淮以及孟向婉的身份之差,她也找不回什么公道,被人骗了感情,被人当做药人放血治病……就当是她瞎了眼看错人活该吧。
她想,也许她应该回梁州,回到枳县的那个无名山上去,也不一定要一个人住在山上,她可以搬到山脚下的镇子上去住。
但是那地方就那么点儿大,就算她不说,别人也会猜测她这近一年的经历,到时候肯定有人说闲话,可是她如果不回去,又该去哪儿呢?要不然还是回去吧……
窗外的月光皎洁,月色如水洒落一地,李慕荷被白天的事情影响,没有丝毫睡意,开始盘算起了返乡的事情。
而在一墙之隔的段云烈的房间,他站在窗前,拿着一块粗布,将白日沾过血的宝剑擦得雪亮,月光落在剑刃上,折射出闪亮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