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衣裙的女孩躺在舞台上,贴着驱邪符的脸一动不动了。夏之朝谨慎盯着她,发现季睿琳的身体渐渐瘫软下来,从眼睛、鼻孔、嘴巴、胸口处竟渗出了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有某种东西要从季睿琳的体内出来,应是那只妄瘿了。夏之朝心想,他握紧了剑。
蔓延而出的红色液体慢慢汇聚成人形匍匐在季睿琳的身上。黑色垂地的长发从睿琳的胸口上抬起,长发深处露出了一只泛着裂纹的幽红色眼睛。
夏之朝一惊,对视那只红色眼睛时,胆颤的寒意突然从心底深处生起。他不明白那股寒意是从何而来,长期以来的对战经验让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做的不错呀,夏之朝。”那人影开口了,尖锐的声音中透着欢快,像只扑起的蝴蝶。
“你终于肯现身了呢,妄瘿。”夏之朝举起剑回答。
“呵呵,真是精彩又自然的演技啊,”人影轻笑着,“一步步把我骗到这里来,不动声色地完成封印,打败了人类身体的我,身为术士的你在各方面都做得很专业呢!最后成功将我驱逐出睿琳体外了,不是吗?”
“……”
夏之朝隐隐感到不对劲,一股违和感盘踞在心头。
“我让你全都看到了啊,”长发后面的红色眼睛微微眯起,含着艳丽的笑意,“你所期望看到的东西。”
心里的弦忽然一断。不,不对劲!
夏之朝的眼瞳微微颤抖,他确信自己全程都没有碰到过睿琳的身体,不可能触发妄瘿的【隐境】,他是在现实里制服她的。此刻被驱逐出的妄瘿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然而,为什么身心却本能生出了某种令他胆寒的恐惧?
妄瘿抬起眼,夏之朝还未反应过来,那股红色骤然远去——他整个人被推着狠狠撞到身后那堵巨大的墙上,顿时灰尘四起。
夏之朝剧烈咳嗽着,他勉强睁开眼,看到撞击自己的是株暗红色的刺藤。那刺藤从舞台地下延伸而出,狰狞地连接着自己和妄瘿所在的舞台。
烟尘四散间,暗红色的尖利藤条已经缠满了少年的胸膛,宛如十字架般将他整个钉死在舞台墙面上。夏之朝无法挣扎,刺藤沿着他的手臂一路缠绕到手掌,其上的尖刺已经深深贯穿掌心扎进了墙面里。
季睿琳不知何时已从舞台的地面上站起。她将长发撩到耳后,边哼着歌边把额头上绘着朱砂符文的那张驱邪符随手撕下,扔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夏之朝慢慢咬紧牙。
女孩步履轻盈地走到夏之朝面前,欣赏着他被刺藤钉死的鲜血如注的手掌:“呵呵,这么好看又机灵的手,当然要先废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