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傅家的处境本来就岌岌可危。
“禁闭室在哪?”半晌,江无臾掐了掐眉心,问汤伯。
楼上的玄学操作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汤伯心里有数,便引着江无臾往禁闭室方向走去。
一楼会客厅里间,竟然有一扇不起眼的门。
如果不是汤伯刻意指出,江无臾也发现不了,这里居然有一个掩藏在墙体里的门。
江无臾上手摸了一下,摸到一点缝隙,往上一推,门的密码锁盘露了出来。
这么大手笔。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放大版的保险柜。
构造成这样的禁闭室,里面一定没有窗户。
“里面有灯么?”江无臾低声问了句。
汤伯道:“没有,里面是黑的,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就像一个密闭的罐子。
“江先生,我们走吧,这里不适合久留。”汤伯提醒。
“关多久?”
江无臾淡漠的眉眼注视着面前的门,像是只是好奇随口问的。
“算上这会儿,已经四个小时了。”汤伯多说了点,才道,“还差一个小时。”
“不是第一次?”
江无臾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汤伯话里给他的感觉,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少爷虽然十岁被送去国外,在此之前一直住在傅宅。”
汤伯缓缓道:“老爷身体好的时候,也经常用这种方式惩罚少爷的顽皮,很受用。大少爷从小看在眼里,也掌握了这种方法。密码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小孩子天性活泼,却用这么严酷的方式教育。
之后又被送去国外那么多年,傅应洲居然还能保持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不,不只是这样,江无臾还看到过傅应洲的另一面。
江无臾的目光定在那道密码锁上。
半晌,他收回视线,清清冷冷地说了句“走吧”,从禁闭室门前离开。
他并不知道,身处黑暗中的傅应洲,背靠在那扇厚重的门上,已经听到他和汤伯的对话。
傅家老爷傅明礼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符纸翻飞,铜铃声忽近忽远。
江无臾敲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般迷幻景象。
在现代社会可不多见。
“无臾,来一下。”傅曜川的声音从床边响起。
江无臾撩开纱帘,傅明礼正被傅曜川和傅应洲的母亲安抚在床上。
和两人简单打过招呼,江无臾也不得不站在床边候着。
高人们说,傅明礼被魂灵冲撞,他们在旁边正好帮着压制。
听不懂的咒语终于吟唱完毕,其中一个高人走进来,“最后只需儿子亲手烧掉照片,休息一晚便可相安无事。”
傅曜川立刻起身去烧,顺便拉着江无臾一起。
江无臾这才看到,角落里,落着一张很旧的小照片,上面是一对他没见过的男女,还年轻着。
傅曜川用打火机点燃,扔到烟灰缸里。
火舌很快将照片中的面容燃烧殆尽。
床上的傅家伯父很见效般安稳下来,高人们也就此告辞。
“明礼的房间没人住,一定是之前佣人们清理房间时,遗漏的。”
坐在床边的傅应洲母亲,突然开了口,似乎也有点被吓到。
傅曜川嘲讽道:“与其猜测这个,不如劝劝你儿子,好好去见相亲对象。”
傅应洲的母亲薛梅,脸色立刻变了,抿紧嘴不再说话。
床上的傅明礼突然抬起手,指了指站在傅曜川身边的江无臾。
傅曜川猜测父亲的意思:“父亲,这是江爷爷去年认回的孙子,江无臾。”
“伯父。”江无臾叫了一声,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听着儿子的解释,傅明礼眼睛睁地很大,一直盯着江无臾看,直到他离开房间。
也算是和傅明礼正式打过招呼,傅曜川又留着江无臾吃饭。
“你不吃饭,那就看电视。”傅曜川说,“薛梅回来了,你别驳我的面子,让我难堪。”
为此,傅曜川让佣人把晚饭挪到了客厅茶几上,给江无臾打开电视,调到古物修复频道。
薛梅下来时,看到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用餐,一个看电视。
他们是傅宅真正的主人,薛梅勉强撑起夫人的面子,笑了笑。
等她走去餐厅,脸上的神色立刻垮下去,眼里是满满的恨意。
“这是你最喜欢的节目,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傅曜川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看向身边的人。
“没有。”江无臾漠然否认,看了一眼钟表,说要回家。
“等会儿我送你。”傅曜川说完,像是才想起什么,信步走向一楼的会客厅。
江无臾知道,他是去开禁闭室的门,比汤伯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
很快的,傅曜川再次返回,“还有些事要处理,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开了车。”
傅曜川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嗤笑一声,掐住江无臾下巴:“你这么自立,倒显得我这个追求者很无用。”
江无臾立刻瞥开头。
这一瞥,他就看到刚从会客厅方向出来的傅应洲,正站在客厅的一尊鎏金雕像前。
可能是光线的缘故,轮廓深邃的傅应洲,此刻的眼神显得很沉,很冷。
“我的东西呢?”他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