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生的意志终究战胜彻骨恨意,他跪地讨饶:“您就当养一条狗,养一条会咬人会引路的狗!很快他们都会发觉这层壳子不同寻常。不如以我为靶子,让我在前引路,勾出更多修士再将其一网打尽。”
看着他这副为活命能抛弃一切的模样,戚琼神情微动:“那或许是一个好主意,但我没有兴趣。还是履行诺言,让你走得痛快些。”
男修绝望至极,含着世间最刻骨的恨意匍匐在她的脚下。忽觉一道灵光射入眉心,他最后发出一声野兽的悲鸣,便眼前一黑瞬间死去。
此层壳应是代表人的恶欲,谁的壳更厚,谁便更强。对她来说算一个好消息,也不知她那道侣现在如何?
戚琼轻哼一声,用清洁术处理掉溅在袖上的血迹。还未走出多远,便觉有人跟在身后,且这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妖气。她骤然回头,只见身后约莫几百米处正立着一名身穿碧衣的俊美公子。
说其俊美是因对方的确生得极好,可他面色偏又极为苍白,整个人形销骨立,摇摇欲坠,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里来飘来勾人索命的白面鬼。那样高大的身躯,若走近从侧面看竟是薄薄一片。
她停下不动,直至对方主动停在她面前,此人正是多日不见的王锦。看到他的第一眼,戚琼心底第一反应便是,好厚的壳!且比她还要厚!
见她依旧是这副防备模样,王锦苦涩一笑,主动开口:“我只不过没掩饰自己最盛的恶欲。若主人也不收敛,想来这里没几个人的壳会比你更厚。且我是你的灵宠,你又在怕什么呢?”
戚琼冷冷地道:“我就当这是夸奖了。说吧,你杀了几个人?”
王锦昳丽的眼眸藏着笑,轻轻长叹一声:“果然最了解我的还是主人。数不清了,我获取他们的恶欲才能一路畅通无阻。路上又闻到血腥气,其中有你的气息,我便跟着来了。”
毕竟主仆一场,戚琼竟从其中听出一丝隐隐的善意。王锦此举也是在告诉她,你不主动出击,旁人的壳也只会越来越厚,到最后所有人都会沦为其中一人的盘中餐。
她并不想过早成为众矢之的,但若有谁主动出击抑或情形不容乐观,那她便也只能出手。
见王锦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反问:“怎么,还想跟着我这个心狠的主人?先前的教训还没有吃够,还是你觉得我已经忘记你做下的好事,打算放你一马,亲亲热热继续与你主仆情深?”
王锦两侧面颊深深凹陷,忽而狠狠摇头:“直到今日我才有些想明白,你当日的反应为何那样剧烈。那个人和我们是不同的,他与你来自一个世界,你对待此间的人与他们也是不同的。哪怕他那么蠢,哪怕你从来不认识他,所以你才如此愤怒,我诱杀他在你心里已经永远判了死罪!”
看他渐有陷入癫狂的趋势,戚琼倏然在掌心凝聚灵力,扬声问:“你的世界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吗?哪怕一条路走到黑,也总得为什么而活吧。为什么总要凑到我面前,自己来找死!”
王锦猝然挑起一对蛇瞳,含笑道:“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我就是贱!你早明白,从我不再想杀着死你,从你我丛林数次相遇,从我救你开始你心甘情愿被一道主仆缔约压制时,你就该明白。”
听到他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戚琼依旧不改面色。虽说如今有灵宠契在,但她也不敢保证对方在这种状态下会不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事。黑白两颗宝珠还躺在藏宝袋中,她还需稍稍分心考量此珠的用法。
月至纯至善,必然不会留给她无用之物或者麻烦,这定是通过此城的关键道具。
思忖间,两股熟悉的妖气钻入神识探索范围。戚琼霎时极目远眺,共捕捉到三方踪迹,其中两股妖气必然就是羊大仙与狗大户,而另一人气息竟也不完全陌生。
回头扫一眼脚步迟缓的王锦,她飞快朝前奔去。待近前才发现另外一人赫然就是先前在无影城就撞上,假扮成宋千帆的独孤鹤。对方的恶欲壳虽称不上有多变态的厚,但相比几乎没有的羊狗二位,足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实际也的确如此,他凭借那一身厚壳打的二妖龇牙咧嘴哀号出声,狗毛羊毛纷纷落满地。这对好不狼狈的可怜老友,也只能相互搀扶打气,祈求能天降一位神人,不要叫他二妖今日命丧于此。
先头受了气,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自己知晓。此番终于能一雪前耻,独孤鹤不由洋洋得意。正准备送二妖上路时,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火红的裙角。原本有些狰狞的笑脸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想到如今自己有恶欲壳保护顿时又生底气。
可细细打量之下,他登时面色大变,毫不犹豫生出逃跑的念头。这戚琼壳子竟比他一路走来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厚!
刚迈开步子,独孤鹤忽听脚下有轻微碎裂声,不由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