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发圈，她忽然注意到，畅畅现在的发圈上正是一串明艳艳的枫叶！从身后看过去，美丽又精巧，垂坠在乌黑发丝间，映射着阳光，光芒点点。

枫叶……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更灿烂了。

等到沈畅与薛然说完了话，过来找她去拍照，她笑着开口：“畅畅，你这个发圈真漂亮啊！比那边的枫叶还美。”

听她夸发圈，沈畅脸微微一热：“……饮饮送的。”

“谁？”李馨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畅这才醒悟自己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这么叫薛然，顿时脸上烫了起来。她下意识与身边薛然对视一眼，却没来由地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只得向李馨言示意了一下：“他送的。”

李馨言却追问道：“你刚才叫的什么？”

“饮饮……奶奶在家里也这么叫他呀！”沈畅避重就轻。

李馨言望了他们一眼，促狭心起来，“虽然是这样，不过……我和姚乐可能不方便这么叫他，跟你不一样。”

这下不但沈畅，薛然脸也跟着红了。两人又双双红了脸。

沈畅嘴硬地：“谁说的？……你们想叫什么都可以！”

“好吧好吧，一点小事不用计较。”李馨言笑着把话带过了，“对了，你们快到枫叶那边去，一定要好好拍几张！”

沈畅本来也有这个打算，点头：“是啊……大家一起过去呀。”

“你还记不记得，”李馨言轻轻拍了拍她，“去年叔叔请吃饭的时候，送给我们的植物化石？……可真是有缘啊，太有缘了！”

沈畅一怔，随即想起来。是，老爸当时给他们带了两种植物化石，自己和薛然刚好拿到的都是……枫叶！

她绯红未退的脸一下更红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圈……自己只是因为要上山，所以选了这个枫叶的，觉得比较应景，没想到……

薛然也好不到哪去。他正是因为拿到的枫叶化石与沈畅是一对，所以才制作了这么一个发圈，暗暗寄托了自己的期盼……现在有一种被人揭穿的窘迫。

李馨言笑得更开心了，一面拉上姚乐，一面招呼他们：“来，我们过去吧……看景色多美呀……这是缘分，以后结婚了，也要来这里拍哟！”

最后一句话让沈畅与薛然脸上腾地一下，几乎着了火。尤其是沈畅，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莲泉公园自己调侃李馨言和姚乐的话，结果现在，人家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回旋镖虽迟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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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通红的脸，在红彤彤的枫叶下拍完了照，沈畅就三步并作两步地逃离，丢下一句：“我去塔里看看！”奔向了揽月塔。

“畅畅！”薛然连忙跟了上去。

李馨言笑着与姚乐对望一眼，也一起过去了。

揽月塔共有三层。第一层是供游客歇息的大堂，设有桌椅和小卖部；第二层是君闲山和揽月塔的景观介绍、文献记载，展示揽月塔不同时期的照片；第三层则是展了一些字画，主要供游客登高眺望。

沈畅一口气跑上了二层楼，停在介绍揽月塔来历的文献框前。

“畅畅！”薛然也上来了，来到她身边，轻声唤她。

沈畅见到他，看到他注视自己的眼神，因窘迫而赌气的内心顿时柔软下来。

薛然温柔地看着她，轻轻伸出手，去牵她的。

沈畅伸展开手指，与他的交握，牵在一起。温热感从彼此相触的地方交融升腾，心跳暗暗急促起来，指尖都在微震。

——虽然不是第一次牵手了，但每回牵起手，彼此还是会动心。

“你从前也上来过吧？”她问他。

“来过。”薛然点头，“是两年前了，那时是春天，从塔上看出去，满山都是杜鹃花……”

沈畅不禁神往，“什么时候，我们春天再来一次？……五一的时候？”

“好啊，到时我们一起回来。”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都觉得很欢喜。

他们牵着手，看过了一圈文献和照片。薛然在旁，见她看得有兴趣，还介绍了一些上头没提到的历史故事。

转完了二楼，打算往三楼去。

薛然说三楼看风景很好，就是风比较大。还提到塔檐底下有一个很大的燕子巢。

两人牵手一起上了三楼，果然视野开阔。风是不小，好在此时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刻，阳光也很艳，倒不觉得非常寒冷。

在薛然指引下，沈畅看到了窗外的燕子巢，果然很大，搭得非常精巧，隐约看到燕子一家在里面活动。她欣然一笑，连忙去拍照。

这时，楼梯噔噔噔响，跑上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张望了一下，径直朝她走过来，开口：“姐姐，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沈畅有些意外，但见她落落大方，脸上满是好奇的样子，于是很爽快地回答：“可以呀！小朋友要问什么？”

“你们和穿白色衣服、绿色衣服的哥哥姐姐，是一家人吗？……喏，他们上来了！”小女孩兴奋地指着楼梯口。

沈畅和薛然看过去。果然，李馨言和姚乐正在楼梯上，从二楼往三楼上来。

沈畅稍稍一怔，就很肯定地点头：“是呀，我们四个是一家人。”

薛然心里一震，随即一热。心跳因激动而隐隐加快。

沈畅答完之后，疑惑地看向小女孩：“怎么了？”

小女孩却只欢呼一句：“噢……我赢喽！”欢天喜地跑下楼去。

沈畅一头雾水，和薛然对望一眼，彼此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李馨言和姚乐上到了三楼，向她招呼：“畅畅！”

四个人会合，大家聊天说笑，眺望风景。转了一圈，李馨言和姚乐也看到了那个硕大的燕子巢，就燕子的迁徙习性聊了几句，薛然点头说，这窝燕子每年都会回来过冬。

沈畅心中微微一动，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薛然的爸妈。他们也是每年临近过年才回来，回到奶奶和薛然的家……

她不由问薛然：“从这里看，哪个方向是你家？”

姚乐也想起来了，兴奋地开口：“对呀！上次我们就在你家楼顶看到了揽月塔！那从这里，是不是也能看到你家？”

薛然笑了笑，照燕子巢的方位往外一指：“就是这里。我家就在这个方向！”

大家挨在窗前，争相往外眺望。可是云雾之外，仅能隐约看到林坡和房屋的轮廓，朦胧不清。

——也难怪，这么雄伟高大的揽月塔，从那头看过来都只缩成一个小小的尖，哪里还能分得清远远的居民楼房？

正眺望着，忽然楼下传来喧哗声，似乎是孩子们在争执，紧接着，噔噔噔一通响，先后跑上来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是沈畅刚刚见过的那位，七八岁的小女孩；另一个女孩大一些，大约十二、三岁。两个孩子脸上都是急切、不服气的神情。

七八岁的小女孩率先跑到沈畅面前：“姐姐！姐姐！刚才你说你们是一家人的，对吗？”她指了指他们四个人，仰头企盼地望着沈畅。

沈畅疑惑，但立刻重复了回答。“对呀，我们是一家人。”

小女孩立刻回头，扬起下巴望向大些的女孩：“看！我没说错吧？你才是错的，你输了！”

大些的女孩神情惊愕，一愣之后，跑向李馨言，求证地发问：“姐姐！你不是告诉过我，你们是同学吗？”她也比划了一下四个人。

“是啊，是同学。”李馨言承认。

大女孩立刻有了底气，转头瞪去：“看！我就说是同学，输的是你！”

这下小女孩愣了。

李馨言见状，连忙解释：“我们几个是同学，也是一家人。”

沈畅、薛然和姚乐也纷纷点头，“是啊”“是这样”。

“啊？”两个女孩呆住了，面面相觑，“那我们……谁输谁赢……”

沈畅上前，问了两句，才弄清了原委——原来，她们是姐妹俩，刚才在底下看见他们一行四个人，姐姐猜是同学，妹妹则猜是一家人，谁也不服谁，于是打了个赌，赌输的，就请对方吃一根烤肠。

刚才，姐姐在楼下问李馨言是不是同学，李馨言说是，姐姐以为自己赢了；

而妹妹，则在楼上问沈畅是不是一家人，沈畅说是，妹妹也以为自己赢了。

结果一对质，就吵了起来。这才一起上来当面向他们求证。

事情弄清以后，大家不禁笑了。沈畅笑着说：“你们都赢了！我们请你们吃烤肠，每人都有！”

“哇！”小姐妹俩惊喜地对望一眼，随即露出开心笑容，“谢谢姐姐！”

这时，楼梯又有脚步声，是小姐妹的父母上来了。

“在家整天闹，出来玩也闹。”他们语气无奈，对女儿们催促道，“快下去吧，姑姑给你们买了芝麻糊，等你们下去喝。”

姐妹俩眼睛亮了，又报喜般地说，“这里的哥哥姐姐还要请我们吃烤肠！”

夫妻俩不禁数落：“……有没有礼貌的，还要别人请你们！”

沈畅连忙说：“是我们刚刚跟小朋友玩了个游戏，她们赢了，我们奖励她们的……总要说话算数嘛！”

夫妻俩见他们几个大学生外貌出众，又亲切和气，顿时心生好感。可到底还是不好意思，“不用不用，谢谢了，我们给她们买就好了……”

李馨言笑着说：“不用客气的，答应过的事就要算数。小朋友和我们玩游戏，我们也很开心啊！”

薛然也劝说：“是啊，说话算数，小朋友才能树立榜样啊。”

众人劝说之下，夫妻俩总算是点头了，又让孩子们道了一次谢。

沈畅看出他们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笑着说：“我们也要请你们帮个忙……麻烦替我们四个拍张照，可以吗？”

夫妻俩立刻答应，“没问题，没问题！”积极地迎上来。

四个人站在窗前。沈畅与李馨言站在中间，薛然与姚乐站在两旁，四个人都面含笑容，亲密地牵着手。塔外，是红黄的林叶与无尽的云天。

闪光亮起，画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