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骂了赫敏一句,一定是很恶毒的话,因为大家都气坏了。”哈利回答
“非常恶毒,”罗恩嘶哑地说,在桌子边露出头来,脸色苍白,汗涔涔的,“马尔福叫她‘泥巴种’,海格——”罗恩忙又俯下身,新的一批鼻涕虫冲了出来。
海格显得很愤慨。“是真的吗?”他看着赫敏吼道。
“是的,”她说,“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当然,我听得出它非常粗鲁……”
“所以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的反应都这么激烈?”艾琳轻声问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侮辱人的话,”罗恩又露出头来,气喘吁吁地说。
“泥巴种是对麻瓜出身的人——也就是父母都不会魔法的人的诬蔑性的称呼。有些巫师,像马尔福一家,总觉得他们比其他人优越,因为他们是所谓的纯种。”他打了个小嗝,一条鼻涕虫掉到他的手心里。
他把它丢进脸盆,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其他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没有关系。你看纳威·隆巴顿——他是个纯种,可他连坩埚都放不正确。”
“这是个很难听的称呼,”罗恩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意思是肮脏的、劣等的血统。全是疯话。现在大部分巫师都是混血的。要是不和麻瓜通婚,我们早就绝种了。”
“肮脏的...劣等血统?”艾琳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赫敏转过头来,敏锐地注意到艾琳苍白的脸色:“艾琳,你还好吗?”
“我很好。”艾琳的声音有些发抖,“只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马尔福第一次见到我时,听说我在麻瓜世界长大,眼神会那么奇怪。”
他们告别海格时,晨雾已经散去。城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四人之间的气氛却异常沉闷。罗恩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哈利的目光不断扫向魁地奇球场的方向。
刚走进门厅,麦格教授就拦住了他们:“波特、韦斯莱,今晚留堂。”
“做什么?”罗恩紧张地问,努力忍住打嗝。
“韦斯莱,你去擦奖品室的银器——不许用魔法。”麦格教授说,罗恩顿时脸色发白。
“波特,你去帮洛哈特教授回信。”
“我能也去擦奖杯吗?”哈利绝望地问。
“不行,”麦格教授挑眉,“洛哈特点名要你。八点整,别迟到。”
走进礼堂时,罗恩哀嚎:“费尔奇会折磨死我的!那么多奖杯要用手擦...”
“我宁愿去擦奖杯,”哈利叹气,“给洛哈特的粉丝回信才是噩梦。”
艾琳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玻璃上的水汽。夕阳将城堡的轮廓染成金色,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阴霾。罗恩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剖开了真相——在德拉科眼中,她与赫敏一样,都是所谓“肮脏又劣等的血统”。
“给。”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突然出现在眼前。赫敏在她身边坐下,长袍上的裂口已经用魔法修补好了,但针脚依然歪歪扭扭。
艾琳接过杯子,温暖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谢谢。你还好吗,赫敏?”
“我没事,”赫敏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我不在乎马尔福说什么。但罗恩因为我到现在还在吐鼻涕虫…这让我有些内疚。”
“罗恩那么做是对的,”艾琳轻声说,“那个词真的很恶毒,不是吗?”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噼啪作响,纳威抱着一堆书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差点被地毯绊倒。艾琳注意到他怀里那本《神奇植物图鉴》的封面上还沾着泥土——显然刚从温室回来。
哈利和罗恩不情不愿地去关禁闭了,赫敏也说要去找麦格教授请教作业。艾琳不想一个人待在休息室,决定独自前往图书馆。
拐角处传来熟悉的拖沓脚步声和低沉的谈笑。艾琳猛地抬头,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朝她走来。他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讽笑容,正对两个跟班说着什么。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艾琳的脚底直冲头顶。她感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发麻,耳边嗡嗡作响。
德拉科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情。“看看这是谁——”
“你知道那个词有多恶毒。马尔福。”艾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已经无法控制。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德拉科怔了怔,随即又摆出傲慢的样子。
“你说'泥巴种'?”德拉科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是啊,谁让那个格兰杰挑衅我——”
“多么高贵啊。”艾琳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她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支撑着她,让她能够直视那双灰色眼睛。“所谓的纯血统。”
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所以这就是你整个暑假都没给我回信的理由,是吗?”艾琳的声音突然提高,她感到眼眶发热,但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就因为我也是你们口中卑劣、肮脏的血统,是吗?”
德拉科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你发什么疯?”他终于找回了声音,但语气不再那么确定,“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
“那有什么关系?还不是都一样?”艾琳感到第一滴泪水滑过脸颊,滚烫得像是能灼伤皮肤。
“反正在你们心中,麻瓜出身的人不都一样?”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说赫敏,和说我有什么区别?”
德拉科的表情变了。那种傲慢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盯着艾琳脸上的泪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你哭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几乎像是耳语。
艾琳猛地用手背擦去泪水,“我真是傻瓜。”她哽咽着说,“居然还期待着你的回信,还愿意相信你是有什么苦衷...”
当艾琳转身离开时,她听见克拉布和高尔困惑的嘟囔。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到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