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一点儿，海格。”邓布利多严厉地说。他看着卢修斯·马尔福。“如果董事会希望我走，卢修斯，我当然会把位子让出来的。”

福吉在一旁看上去很慌张。

邓布利多十分缓慢而清晰地说，“只有当这里的人都背叛我的时候，我才算真正离开了这所学校。在霍格沃茨，那些请求帮助的人总是能得到帮助的。”

在那一刹那，艾琳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眼睛好像朝他们藏身的角落瞥了一眼。

马尔福大步走向小屋的门，把门打开，鞠躬送邓布利多出去。福吉跟在邓布利多后面走了出去。

海格深吸了口气，谨慎地说：“如果有人想找什么东西，他们只需要跟着蜘蛛，就会找到正确的方向。我就说这么多。”

门砰地关上了，罗恩一把扯下隐形斗篷。“这下可麻烦了，”他声音粗哑地说道，“邓布利多不在了。他们很可能今晚就要关闭学校。他走了以后，天天都会有攻击事件发生的。”

夏天的气息悄然漫过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城堡外的天空与黑湖都十分湛蓝，温室玻璃折射着晨光，里面怒放的花朵像缀满晨露的绸缎。然而那些熟悉的风景里，再也寻不见海格魁梧的身影走过场地，也听不到牙牙欢快的吠叫声在草地上回荡。

他们曾经想去看望赫敏，但是探视者们都被挡在了病房外面。

庞弗雷夫人把医院的门开了一道缝，严肃地对他们说，“不行，对不起，攻击者很可能还会回来……”

邓布利多走了，恐惧以前所未有的形式迅速蔓延，因此，温暖着城堡外墙的太阳似乎不能照进装着直棂的窗户。学校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显得惶恐不安。

他们根据海格的那一句话，寻找着蜘蛛，但是由于他们不得随意乱逛，必须成群结队的在城堡里活动，所以搜寻活动大大受到了阻碍。

这天，魔药课结束后，艾琳正低头翻看《高级魔药制作》的笔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德拉科·马尔福拖长的讥讽声：

“——要我说，邓布利多被赶出霍格沃茨是迟早的事，现在连那个巨人海格都要被带走了，真是大快人心。”

艾琳抬头，看见德拉科斜倚在石柱旁，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山一样堵在走廊中央，挡住了哈利和罗恩的去路。罗恩的耳朵已经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魔法药剂与药水》课本。

“让开，马尔福。”哈利冷冷地说，德拉科挑了挑眉。

“着急去送你的猎场看守最后一程吗，波特？”他慢悠悠地说，“可惜阿兹卡班的看守可不会给你们告别的时间——”

“要不是你那董事会的父亲多管闲事，海格和邓布利多根本不会走！”一旁的罗恩突然爆发，声音在拱顶下炸响，“我看他就是密室事件的幕后黑手吧？毕竟他那么讨厌麻瓜出身的人！”

走廊瞬间安静。火把的噼啪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

罗恩像是打开了闸门，语速越来越快：“你爸爸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不是亲口说过，你一年级就知道密室的事了？”

话一出口，罗恩猛地刹住，脸色刷地变白。哈利倒吸一口冷气，艾琳在他身旁僵住了。

德拉科的灰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怎么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种话？”

哈利慌乱地上前一步：“是多比告诉我们的！你家小精灵去年在女贞路拦着我，说霍格沃茨有危险——”

“多比？”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怎么会认识多比？”

一阵可怕的沉默笼罩了走廊。艾琳看见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袖口的银扣，他的表情逐渐从困惑转为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冰冷的愤怒。

“......圣诞节那天。”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克拉布和高尔突然对密室传说感兴趣......”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哈利和罗恩，最后钉在艾琳身上。

“帕金森。”德拉科转头问潘西·帕金森，“圣诞节当天，你在哪？”

艾琳紧张的攥紧了袍子，她感到脑袋一片空白。

潘西·帕金森正把玩着一缕头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冲突。“我？我那天回家过圣诞节了，你忘啦？”

这句话一出，德拉科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德拉科冷冷的看着他们，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很好，如果我猜的没错，是复方汤剂，对么？”

哈利与罗恩僵在原地，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驳他。

潘西·帕金森在后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他们假扮成克拉布和高尔！”

德拉科猛地转向艾琳，她从未见过他脸上如此可怕的表情——那是一种被利剑贯穿般的震惊与暴怒。

“还有你。”他声音发抖，“那天扮成潘西的八成是你吧？”

潘西·帕金森惊讶的捂住了嘴。艾琳感到走廊上的所有目光都刺在她身上，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走廊上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艾琳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她曾试图劝阻哈利他们，但所有话语都卡在胸腔里。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刺人。

“回答我！”德拉科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石墙上撞出回声，“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对假克拉布和高尔吐露心声，是不是特别好笑？”

德拉科盯着艾琳，表情变得陌生而冰冷。

“我父亲说得对，”他慢慢后退，“纯血统和泥巴种之间永远不该有交集。”

艾琳站在原地，感觉心脏被看不见的魔咒击中了。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逐渐蔓延到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