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场熟悉的宠物争端,此刻在她心里激不起太多波澜。德拉科的话、禁书区那惊险的掩护、以及关于她身世的沉重暗示,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对眼前的喧闹感到隔阂与烦闷。
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但休息室里显然不是。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脚边有轻微的触感。低头一看,是幻托莫。它此刻没有完全隐形,而是维持着一种半透明的、如水波荡漾般的形态,只有熟悉它的人才能隐约看见轮廓。
幻托莫用它那双似乎能洞悉人心的、奇异的银蓝色眼睛望着艾琳,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然后它转身,朝着肖像画洞口的方向轻盈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眼神清晰无误地传递着信息:离开这里,现在。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斑斑为了躲避克鲁克山的扑击,猛地朝她这个方向窜来,几乎撞上她的鞋子。克鲁克山紧随其后,罗恩和赫敏的呼喊声也交织着逼近。
“斑斑!这边!”
“克鲁克山,不!”
一片混乱中,艾琳做出了决定。她不再看那场追逐,对着幻托莫低声快速说道:“带我去找他。”
幻托莫闻言,轻盈地转身,完全隐形,只留下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空气流动轨迹。艾琳毫不犹豫地跟上,趁着休息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宠物大战吸引,她迅速溜出肖像画洞口,重新踏入城堡昏暗的走廊。
艾琳的心跳在胸膛里擂鼓。当她们穿过越来越昏暗的石廊,空气变得沁凉,墙壁上火炬的光芒在潮湿的石头映衬下显得幽绿时,艾琳意识到目的地可能是哪里了。
斯莱特林地牢附近。
但幻托莫没有停下,它甚至在某段格外昏暗的走廊里完全显形,回头朝她低低叫了一声。
艾琳跟了上去。他们已经深入斯莱特林的“领域”,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黑湖水波拍打墙壁的沉闷声响,以及她们奔跑的脚步声。终于,在一个岔路口,一面巨大的、雕刻着蜿蜒蛇形的石墙附近,幻托莫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德拉科·马尔福倚靠着石墙,他抱着手臂,灰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似乎在等待,又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快出现。
幻托莫在艾琳脚边显形,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蹭了蹭德拉科的袍角。
艾琳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不只是因为快步行走。她直视着德拉科,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急切而略显低沉,却异常清晰:
“抱歉,我等不到八点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艾琳没给他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德拉科,我等不了。就是现在,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琳的急切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这幽暗的斯莱特林领地激起无形的涟漪。空气仿佛凝固了,等待着德拉科的回答。
德拉科看着她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不容错辨的坚决。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
“好吧,”他低声说,灰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跟我来。”
他没走主楼梯,而是领她沿狭窄走廊下行。幻托莫在前引路,显然熟稔此道。
“你常带它来斯莱特林休息室附近?”艾琳忍不住问。
“只到入口。”德拉科说,“但有个地方……”
他们停在一面湿漉石墙前,墙上刻着两条交缠的石蛇。德拉科魔杖轻点,石墙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
“紧急通道。只有级长和少数人知道。”德拉科解释,“直通我的……一个私人房间。”
楼梯尽头是厚重的橡木门。推开门,艾琳怔住了。
这并非想象中的斯莱特林奢华房间。这是一个小型图书室兼实验室,墙面不见银绿装饰,唯有层层叠叠的书籍从地板堆至穹顶。中央橡木桌上摊着十数本古籍、羊皮卷与墨水瓶,几只水晶瓶正逸出袅袅蒸汽。
不过这个空间非常私密,仿佛和霍格沃茨其他地方隔绝起来了一般,看上去是之前不用的房间改造的。
德拉科走到桌子另一头,从一堆书中抽出一张叠起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
艾琳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摊开的书。她辨认出几本她刚刚在禁书区见过的书名,还有一些看起来更古老、封面是龙皮或未知生物皮革的典籍。其中一本摊开的那页,画着复杂得令人眼晕的魔法阵图案,旁边用古代如尼文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幻托莫轻盈地跳上桌角,蜷缩起来,银蓝色的眼睛半眯着。
德拉科将那张羊皮纸在桌上展开。艾琳立刻认出,那是一张精细得惊人的家谱图,不过这个家谱图,并不是马尔福家的。而是她所知的另一个显赫巫师家族——布莱克家族。
这张图的顶端,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古老的、风格华丽的字母。艾琳努力辨认,心脏猛地一跳——那是斯莱特林。
但让她呼吸骤停的,是家谱图延伸出的一个不起眼的、几乎被后人忽略的细小分□□条线从某个中世纪的名字蜿蜒而下,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着“哑炮后裔……迁移至麻瓜界……断绝记录……”
而在那条分支的末端,靠近羊皮纸边缘、墨迹最新、显然是后来被人小心添加上去的地方,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艾米丽·霍桑。
艾琳的手指冰凉。艾米丽是她母亲的名字,而霍桑是母亲以前的姓氏。
“这是……”她喃喃道,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方,不敢触碰。
德拉科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低沉而清晰:“布莱克家族,是古老的纯血统巫师世家,信奉“永远纯洁”。几百年前,家族中出了一个哑炮,被‘体面地’除名,隐入麻瓜世界,从此这一支被认为断绝了。”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紧锁住艾琳:“而你母亲,艾米丽·霍桑,是布莱克家族的哑炮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