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教授们和福吉部长向门口走去。门开合时，冷风又一次灌入，随后酒吧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哈利沉默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艾琳感到哈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感觉到他脉搏的剧烈跳动。赫敏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担忧；罗恩则一脸震惊，显然还没从刚才听到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几分钟后，赫敏小心翼翼地撤去魔法，圣诞树悄无声息地挪回原位。几人面面相觑，却只是瞪眼看着哈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走吧。”哈利开口了，手指紧紧扣着他的魔杖，指节泛白。

艾琳看着哈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德拉科的话——关于布莱克家族，关于她的母亲。如果母亲真的与那个家族有血缘关系，那她和哈利之间，是否也存在着某种可悲的关联？一个是被布莱克背叛的受害者，一个可能流淌着布莱克的血脉……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他们默默收拾好东西，付了钱，走出三把扫帚。天色果然已经开始变暗，冬日的黄昏来得早，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了些，商店开始陆续关门。

哈利必须从通道返回城堡，便和他们分开了。艾琳望着他独自走向蜂蜜公爵的背影，看着雪花落在他的黑发上，又迅速融化。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后，哈利径直上了男生宿舍，说想一个人待着。罗恩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艾琳和赫敏，炉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映在她们脸上。

赫敏蜷缩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跳跃的火焰出神。艾琳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粗糙的纹路。

“我真不敢相信…”赫敏终于轻声开口。

“布莱克……”她打了个寒噤，“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艾琳没有接话。她望着窗外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城堡轮廓。雪花在窗玻璃上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她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德拉科的话。

“艾琳？”赫敏注意到了她的沉默，“你还好吗？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艾琳沉默了片刻。她很想把一切都告诉赫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突然发生了这些事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什么，赫敏。”她最终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必须搞清楚这一切。现在，她要去找唯一能解开她心魔的人——德拉科·马尔福。

城堡的走廊在冬日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幽深，冰冷的石墙散发着寒意。艾琳快步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最后她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前停下了脚步。

正当艾琳站在那扇阴冷的石墙前犹豫该怎么找到德拉科时，走廊里突然热闹起来。明天就是圣诞假期的第一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提着收拾好的行李陆续走出休息室，准备前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艾琳被往来的人流挤到了一旁，她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张面孔。深绿色的围巾和校袍在她眼前晃动，夹杂着兴奋的谈话声和行李箱轮子滚过石板的声响。她知道，如果今天见不到德拉科，假期整整两周都无法向他求证那些困扰她的问题。

“借过。”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艾琳转过头，看见一个高瘦的男生站在她身后。他有着微卷的黑发，肤色略显苍白，一双蓝眼睛正漠然地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身上的格兰芬多猩红色校袍。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艾琳对这个男生几乎没什么印象，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抱歉。”艾琳低声说，侧身让出更多空间。

他没有立刻走开。他的目光从她的校袍移到她的脸上，那双蓝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格兰芬多，”他平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嘲讽，“你在这里做什么？找波特还是韦斯莱？他们可不会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地盘。”

艾琳感到一阵不适。“我在等人。”她简短地回答，不想多做解释。

“等人？”他的视线越过她，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那你最好别挡着门。”他说话的语气算不上粗鲁，但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态度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难受。他提起自己的行李，准备绕过她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洛维拉？”

德拉科·马尔福从休息室入口走出，他同样提着行李，穿着厚实的旅行斗篷，浅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依然显眼。

当他看到艾琳和这个男孩站在一起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视，最后落在艾琳略显苍白的脸上。

“诺特？”德拉科意外地看向他，“你还没走？”

他停下脚步，对德拉科略微点了点头。“马尔福。我刚要走。”

德拉科却径直走到艾琳面前，眉头微蹙：“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似乎对看到她和诺特交谈感到不悦。

“我需要和你谈谈，”艾琳直视着他，“关于你上次说的事。现在，在你离开之前。”

德拉科瞥了一眼旁边的诺特，后者正用那种惯常的、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看着他们，但德拉科似乎认为他停留得太久了。

“诺特，你不是要去赶火车吗？”德拉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诺特轻轻扯了扯嘴角，那几乎算不上一个微笑。“当然。假期愉快，马尔福。”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掠过艾琳，依旧没什么温度，然后提着行李箱，无声地融入了离去的学生人流中。

走廊里暂时恢复了片刻安静，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德拉科转向艾琳，此刻他的表情复杂。他环顾四周，几个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好奇地投来目光。“跟我来。”

他没给艾琳拒绝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动作有些急，但力道并不粗暴——拉着她快速离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转向一条通往城堡下层、较为偏僻的走廊。他的手掌温热，紧紧圈住她的手腕，艾琳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和自己的一样快。

他们在一个石墙前停下，艾琳认出来这是德拉科上次带她来的地方。德拉科用魔杖轻点，石墙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

他沉默着拉着她走到那个秘密房间，德拉科松开手，转身面对她，背对着石窗，脸上半明半暗。

“你认识他吗？”他直接问道，灰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锐利。

艾琳茫然的问，“谁？”

“西奥多·诺特。”德拉科不悦的眯起眼睛，“你刚刚不还在和他说话？”

艾琳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刚刚是我不小心挡到他的路了。”

“和不认识的人也能侃侃而谈还真有你的。”德拉科不满地嘟囔道。“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你知道哈利的事，对不对？”艾琳抬起头，“之前你在魔药课说的那些，也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