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挤满了人。乔治和弗雷德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正在绘声绘色地重演刚才的一幕——弗雷德扮演哈利骑着扫帚横冲直撞,乔治则裹着一条毯子扮演“摄魂怪”,发出夸张的呜呜声。
“然后哈利掏出魔杖——”弗雷德挥舞着一根木棍,“大喊一声‘呼神护卫!’——”
“哗啦!”乔治把毯子一掀,瘫倒在地,“摄魂怪就变成了马尔福!穿着一条花内裤!”
周围的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艾琳看到罗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哈利身上直不起腰。
休息室里的狂欢还在继续。哈利挤过人群来到艾琳和赫敏旁边,赫敏此刻依旧低着头看着书。
“你一直没有去看比赛吗?”哈利问她。
“我当然去过了。”赫敏说,根本没有抬起头看哈利。“我们赢了我很高兴,我认为你干得真不错,不过我必须在星期一前读完这本书。”
“你们也来吃一点儿东西吧。”哈利说,往罗恩那里看。
“我不能,哈利,我还有四百二十二页要读呢!”赫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歇斯底里。“再说…”她也往罗恩那边看,“他不要我参加。”
这是明摆着的,因为罗恩有意挑了这个时机大声说道:“如果斑斑没有被吃掉,它就可以吃几个这样的福吉苍蝇了,它一直很喜欢吃的——”
赫敏忍不住哭了。她把那本大书夹在腋下,抽泣着跑到通往女生宿舍的楼梯。
“罗恩,你会不会太过分了点?”艾琳站了起来,忍无可忍的说道。
“你就不能让她休息一会吗?”哈利平静地说。
“不能,”罗恩断然说,“如果她表现出抱歉的话——但是她从来不承认她错了,赫敏就是这样。她那副样子仍旧好像斑斑去度假了一样。”
最后一次对话就这样不愉快地结束了,艾琳也觉得罗恩这次有点过分,一言不发地回女生宿舍去了。
艾琳追上楼梯时,赫敏已经跑进了宿舍。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赫敏趴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那本厚厚的《不列颠麻瓜家庭的生活与社会习惯》被扔在地上,书页散开。
“赫敏?”艾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没有回应。
艾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罗恩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就是故意的。她想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斑斑死了,友谊出现了裂痕,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只是坐在那里,把手放在赫敏的背上。
过了很久,赫敏翻过身,眼睛红肿着看向艾琳:“他凭什么那样说我?好像我故意要害死斑斑似的。好像我是这世界上最坏的人。”
“你不是。”
“我知道我不是!”赫敏坐起来,用手背擦着眼泪,“但我受够了总是我先低头,总是我先道歉。这次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知道吗?克鲁克山只是一只猫,猫追老鼠是天性,这不是我的错!”
艾琳点点头。
“而且火弩箭——那件事我也道歉了!我以为那是布莱克送的,我错了,我承认了!但罗恩还是那样对我说话,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好像我永远是个自以为是的万事通——”
她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去。
艾琳把手放在她肩上。窗外传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隐隐的欢笑声,弗雷德和乔治大概还在讲那个笑话。在那些笑声里,这个小小的女生宿舍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你知道吗,艾琳。”赫敏闷闷地说,“有时候我觉得好累。”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知道。”
赫敏的目光软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艾琳肩上。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格兰芬多院的联欢会才告结束。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安静下来,艾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深夜,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宿舍里的人都被吵醒了。艾琳和赫敏对视了一眼,因为那个叫声——是罗恩的。
壁炉里的余烬照亮了公共休息室,室内到处有着联欢会留下的垃圾。室内空无一人。陆陆续续有人从宿舍走了出来查看情况。
“你肯定不是在做梦吗,罗恩?”
“我告诉你们,我看见他了!”
“大家都回到楼上去!”珀西说。他忙着赶到公共休息室。一面说话一面把他那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别在睡衣上。
“珀西——小天狼星·布莱克!”罗恩无力地说,“在我们宿舍里!拿着刀!把我弄醒了!”
公共休息室里鸦雀无声。
“胡说!”珀西说,看上去也吓着了。“你吃多了,罗恩,做噩梦了——”
麦格教授回来了。她走进公共休息室后就砰的一声关上身后肖像画上的洞,狂怒地环顾四周。
“格兰芬多赢了比赛,我很高兴,但你们现在这样太可笑了!”
珀西义愤填膺地让自己趾高气扬起来。“教授,我正在叫他们都回到床上去!我弟弟罗恩做了个噩梦——”
“不是噩梦!”罗恩大喊道,“教授,我看到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我面前,拿着一把刀!”
麦格教授瞪眼看着他。“别惹人笑话,韦斯莱。他怎么能通过肖像画上的洞呢?”
“问他!”罗恩颤抖的手指着卡多根爵士的画像,“问他有没有看见——”
麦格教授怀疑地看了罗恩一眼,推开画像走了出去。整个公共休息室都屏住了呼吸。
“卡多根爵士,你刚才是不是让一个男子走进格兰芬多塔楼了?”
“当然,女士!”卡多根爵士叫道。
大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公共休息室内外都是这样。
“你——你这样做了吗?”麦格教授问,“口令呢?”
“他有口令!”卡多根爵士骄傲地说,“有整个星期的口令呢,女士!从一张小小的纸上读出来的!”
麦格教授从肖像画的洞里走了回来。“是哪个,”她声音发抖,“是哪个无知的傻瓜把这个星期的口令都写了下来,还到处乱放?”
纳威·隆巴顿从脑袋到穿着绒毛拖鞋的脚都发着抖,缓缓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