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识好歹!"李富春的声音气急败坏,黑暗中神色却不辨喜怒。
两掌事太监恐面前二人气坏了李富春,在李富春动怒之前,一根长长的银丝长鞭重重地打在这两婢女身上,一声声骇人的惨叫响彻整座庭狱。
“李总管,这就是你手下人探得的消息?”姜恒神色如常道。
“殿下,是我手下之人无能,我定亲自将这二人再审一审。”
黑暗中,姜恒的嘴角一抹不屑的冷笑。他手中的匕首出鞘极快,刀尖由左及右电闪火石之间索了二人的性命。
鲜血从这二人的脖颈中喷射而出,二婢不约而同发出死前的一声惨叫。
鲜血与水流到一起,流到姜恒脚下。他毫不在意,拿过乌虎递过来的拭刀布轻轻擦拭他的匕首,嘴边毫无波澜。
“没用的人,不要也罢!”他一边认真擦拭着刀,一边说道。
一掌事太监在掖庭审问过无数犯人,鞭抽火烤种种手段虽无所不为,但眼前这杀人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瞬间背后冷噌噌的,额头冒出冷汗。
李富春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不慌也不忙道:“二殿下何劳您动手,真是折煞掖庭狱了。快!来人把她二人拖出去,莫污了殿下的眼。”
姜恒恢复往日谦恭神态,道:“公公连日劳累都在为我那端事,这二人问不出什么便再去找。还请公公还我清白,我日后必会记着公公。”
黑暗中,李富春额头微微冒出密密的细汗,连声道:“二殿下哪里的话,老奴定当竭尽所能。”
“回府。”不等对方说完,一道声音不急不徐传来,姜恒一声令下,乌虎在前引路出了狱门。
见姜恒走远,李富春弓着的身子直了起来,他从袖口取一方白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神早已没了刚刚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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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戌时三刻,书房的灯还亮着。姜淮早年在宫中无人教养,年少随军,跟在魏无忌帐下,虽魏老倾囊以授,但他知道,他的赫赫战功全都是刀尖舔血而得,如果要想在这皇城中站稳脚跟,还需运筹于帷幄之中。是以他从战场回朝立府之后,除却精进武艺,还每日在经籍、朝堂中筹谋。
人人都以为回了朝,姜淮便是折翼的雄鹰,无处施展。谁也没想到朝臣眼中的闲散殿下,手中握着的筹码不止于此。
往日姜淮此刻已回了寝室,但近来他总是宿在书房。这样的情况已多日,手下樊雷早已见怪不怪。
樊雷曾想劝谏三殿下保重身体,早些安歇,但这念头一出现,便马上打消了。他知道,三殿下的决定谁都忤逆不了,何况他一个被三殿下在战场上捡回来的人。
一白鸽飞到院内,正落在槐树枝头的低处,樊雷熟练地取下鸽子脚下绑着的纸条,挥手将白鸽指给了在旁的随从,径直推门进了书房。
******纸条上的文字刺眼,那两名婢女并非当日下毒之人,却已被姜恒处死。他的这位皇兄一直以来以谦逊君子之风示人,而今堪堪一杯醉饮竟让其露出端倪,姜淮竟觉可笑。
难道小姑娘早就看出来了?
这样的念头在姜淮心中忽闪,但他马上就将这念头收回去。苏阮不谙世事,在姜震霆的保护下长大,怎会知晓这些龌龊肮脏之事,辨识险恶不一之人。
也许她真的只是不想嫁给姜恒。
所以要嫁给他吗?小姑娘知不知道,她在靠近一个更加危险的存在。
姜恒如今可查的仅是手边的两条人命,而他姜淮呢?刀尖舔血,杀人如麻,战场上死在姜淮刀下的何止千人、万人。苏阮胆子那么小,知道了定是要害怕的。
姜淮自嘲地冷笑,眉眼却多了一丝极不和谐的宠溺无奈神态。
在此之前他曾心烦意乱,但当收到这张纸条,一切都清明了。他不会让苏阮嫁给表里不一的二殿下,同时,他也不会趁人之危娶了她,因为,他跟姜恒一样,骨子里都有不能示人的龌龊。
她的人生,不需要他这样的污点。
夜色渐浓,窗前的白鸽摆弄着羽毛,爪子亦步亦趋地在前后摩梭,姜淮走近,几只白鸽慌张地飞到天上,一转眼,已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