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若闻言抬眸,玉面花容,一双泪眼甚是惹人。
张皇后对刘仪若有些印象,淡淡挑眉道:“本宫方才与殿下所言,你可都听见了?”
“臣女什么都没听到。”刘仪若止了泪,乖巧答道。
张皇后听了刘仪若的回答,眉眼微动,知她是个省心的,既如此,为了免去后患,收为侧室也未尝不可。
她垂眸望向刘仪若,淡淡道:“今夜恒儿醉酒,与你皆是意外。既是无心之失,索性这件事便先遮过去,你且归家等着信儿入王府吧!”
刘仪若闻言,知是允她进府,大喜过望,忙伏地谢恩。
姜恒闻言,忙道:“母后,父皇不喜儿臣们三心二意,未娶妻先纳妾。孩儿正妻未娶,妾室却先进府,恐怕不妥。”
张皇后闻言,怒道:“荣国府嫡长女以侧妃的身份入府,并不逾矩。”
“母后!”姜淮心中哪里愿意,在他看来那侧妃的位置是用来羞辱苏阮的!
张皇后一双手扶在额前,一时间只觉头昏目眩,她的这个儿子虽骄纵了些,但行事分寸一向把握得当。今日竟因那苏阮昏了头,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不仅是姜恒,连一向冷漠寡言的姜淮都向圣上求娶,想来,那苏阮必是勾人的狐媚子、害人的祸水!绝不能让姜恒娶她!
思及此,张皇后拂袖而起,一只玉手放在身侧的小太监手臂上,留下一句“此事已定,不容再议!”便转身而去。
姜恒虽心中不愿,但也知眼下由不得自己,只得跪送凤安。
烛光忽明忽暗,隐约之间,刘仪若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而后又委屈地耸肩轻掩口鼻,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惹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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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戌时,月夜下的琼华台依旧灯火通明,乐声、舞声不绝。
张皇后已走了多时,仍未归来,席间有胆子大的,已窃窃私语起来。
过了许久,一身着青紫色蟒袍的小太监匆匆赶来,在主事太监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而后主事太监宣布宫宴结束,众人皆跪拜圣恩,各自散去。
最终张皇后也并未归来,宫宴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苏阮随锦云出了宫门,一路上锦云像百灵鸟一般,说着狩猎大赛的新鲜事,苏阮跟在身侧,却是心事重重。
宫门外,公主府及侯府的马车早已在此候着。
苏阮与锦云道别,正欲上车,一身着青樱色罗裙的少女在车下软声轻唤:“苏姐姐,可还记得我。”
苏阮转身望去,这不正是宫宴之上坐在她不远处的哪家千金,待细看其眉眼,才恍然想起来,面前的竟是右丞范东泰之女——范锦,也就是范弛的妹妹。
范锦与苏阮同岁,只比苏阮小几个月,幼时常在一处玩耍,只是后来大了,便不怎么往来了,但幼年的情谊还是在的。并且,因着前世的经历,她对范家人总觉亏欠。
因而认出范锦后,苏阮十分欣喜,忙下了车,一双手迎上去,面上有了喜色。
“范妹妹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宴上竟认不出了。”
范锦听了,面上含羞,忙道:“苏姐姐才是倾城之姿,我今日见了姐姐的姿容,倒是不敢相认了。”
正当二人熟络叙旧之时,一摆青色长衫凑近苏阮眸中,而后是一声熟悉的男声:“阮妹妹别来无恙?”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拘谨。
苏阮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的正是范弛。许久未见,他一袭青灰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俨然似画中翩翩公子模样。
“劳范弛哥哥记挂,阮阮很好。”苏阮眉眼带笑,温声答道。自春日宫宴之后,她与范弛已是许久未见,今日得见,见其风采依旧,心下欣然。
毕竟前世,他因着侯府的牵连,过得并不好。
少女的回应若初生的暖阳,范弛听了已是满心欢喜,又见苏阮一身红衣罗裙,落雁沉鱼,发丝随风摆动在前额,更添飘逸之姿,不觉多痴看了两眼。
范锦知哥哥又是犯痴了,心中无奈,急中生智下,悄悄用右足往范弛身下踩了一脚。
范弛这才回过神来,对苏阮温声道:“阮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话音未落,苏阮正欲开口回应,手腕忽被人粗暴牵起,来人身量高大,窄腰宽肩,一双深邃的眸子尽是冷峻,经过范弛身侧时冷冷扫过一眼。
范弛未看清来人,拔腿要跟上去,刚要呵斥,却被自己妹妹拉住,范锦低声与哥哥说:“那是三殿下!”
而后又悄悄将今日狩猎宫宴上三殿下求娶苏阮的事情告诉自家哥哥,范弛听后,整颗心瞬间如坠冰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