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苏阮正在后花园看书。她看的是一本谈论兵法的书,前世她居于深闺,眼界狭小,而今一有时间便找些书来读,才觉前世活得如同痴儿。
远处两个婢女少有的聒噪,苏阮让小芝去看看缘由。
小芝问询之后,心中很是震惊,将那二人所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苏阮听。
苏阮一字一句听得仔细,震惊之余,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快畅快。
重生后的变数太多了,姜恒因狩猎宫宴上的荒唐行径偷偷娶了刘仪若,而今竟在婚宴当日被禁了足。一切的一切,发展得像是被扭曲了一般,完全不像真实的存在。
可现在,它真的发生了。
苏阮放下手边的书,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这一笑,比繁花还要娇媚。
——————————————————
时光流转,岁月不居。还未到仲夏时节,彝陵却接连下了多日的暴雨,本已经打算归家的震北侯,便在彝陵城内耽搁了下来。
这日,彝陵内城,苏震霆身着常服,身躯展阔,一双锐目如寒星,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大雨,心中涌起急切归家的心思。
他因战事离家已近一载,家中旁的他不担心,唯独牵挂自己的妻子。临走时虽已将府内大小事务安排妥当,但妻子是胆小柔弱的性子,不知这段时间是否遇到什么难事,也不知她能否应付得来。
他远眺窗外的连绵不绝的大雨,铁血英雄,此刻也轻轻皱了眉,不禁迎风喟叹了一声。
这时,一卫兵轻敲房门,获准进门后端过来一盏酒,道:“侯爷,我们城尉见这几日暴雨不断,特意为您备了美酒,给您驱驱寒。”
苏震霆回头,见不远处男子一身普通兵士打扮,这男子眸子清亮,口中虚与逢迎。他虽心中不喜,但看着这酒水实是馋了,大手一挥,让那兵士将酒水置于几案之上,自己又往窗外去望。
正看着,身后突然传来短匕破空的“嗖嗖”声,那兵士离苏震霆距离极近,挥匕不过须臾之间,动作又快又狠,直往他颈边动脉上插。
眼见匕首再深一寸,苏震霆便要当场毙命,可眼前这位是在战场上讨命的人物,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匕锋擦过脖颈的瞬间,他身子一侧,顺势手掌一拍,反手将男子的手腕紧紧钳住。
随着匕首“啪”地一声落地,那男子也被苏震霆当场制服。
男子身子缩成一团,眼下完全没有惧色,他一双眼死死盯着苏震霆,眸中几分轻蔑与讥讽,他淬了两口,恶狠狠道:“侯爷不是所向披靡吗?!你可听到外面的鼓声……”
彼时,城内正是鼓声震天,伴着暴雨鼓声更是猛烈。
顺着窗户往城内望去,苏家军已然被团团包围。隔着城墙,原城尉司徒炎向原已投降的战士喝令道:“镇北侯已死,众将士听我号令,杀!”
苏震霆怒目圆睁,心中大怒,没想到原已投降的司徒炎竟暗中反悔,趁他不备率众叛乱。
电光火石之间,姜震霆抄起地上的匕首,直插那人心脏,以一臂之力将其甩到窗外。
暴雨如注,雷声震天,一身着彝陵军服的男子从楼上甩落,鲜血混着雨水染红整片开阔的地面。
苏震霆厉声喝道:“司徒炎小儿,你背信弃义,这便是你的下场!”
彝陵军见苏震霆没死,瞬间慌了神,一个个面露怯色,司徒炎狂笑三声:“苏家军已是瓮中之鳖,侯爷莫要挣扎,乖乖束手就擒,若肯投降,我还能为侯爷说几句好话。”
言未毕,却听鼓声大作,彝陵军从四面八方而来,苏震霆快速披上战甲,手持丈八蛇矛枪,大吼一声“杀”!
苏家军各个迎声而应,抄起兵器,长击地面,喝道“杀”!而后正面当敌,向着四周而来的彝陵军冲杀而去。
彝陵城内,雨声、鼓声、厮杀声不绝;城外,暴雨不断,山体崩陷,宛若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