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迪利圣詹姆斯教堂内,简和宾利先生郑重许下彼此相守一生的誓言,在婚书上签下各自姓名,结成合法夫妻关系。
在这样的时刻,任是内敛的简,脸上也洋溢肉眼可见的幸福欢喜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宾利先生更是笑出最傻时刻。
观礼宾客都是两位新人最近的亲人朋友,露出善意笑容,其中唯有贝内特太太又哭又笑,她嚷道:“我就说简和查尔斯能成,从他租下内瑟菲尔德庄园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注定要做我的大女婿。噢,年金5000英镑的女婿,他们一定会幸福的。”说着又幸福地抽泣起来。
爱丽丝是观礼席最年长姐妹,紧挨父母坐在女方亲友第一排,早已习惯母亲音量,只笑盈盈看着台上的简。作为男方邀请的重要客人,艾德里安·莫兰坐在隔了过道的另一边第二排首位,算得上近距离接触贝内特太太哭声冲击,却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只是有些情绪不高,神情淡淡,看起来不好相处。
宾客们起身随新人走出教堂,门外早安排了专人撒彩色碎纸片,缤纷的色彩为这场婚礼增加了更多欢庆气氛。
婚礼结束也才差不多十一点,在一路彩色纸片中,众人步行前往下个地点。
爱丽丝放缓脚步等着故意落在后面的艾德里安·莫兰:“先生,对于今天的婚礼,你有什么感想吗?”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爱丽丝小姐。”好几天未曾交谈,男人尽量保持了平常语气,“您要知道,我已经主持过太多这样的婚礼。连对每一位新人的祝福都是同等真挚。”
“听起来任何一场婚礼都不会再牵动您作为艾德里安·莫兰先生个人的情绪,有的只是身为圣职者的纯然祝福了。”爱丽丝随手摘落几个粘在她帽檐要掉不掉的彩纸。
“是的,小姐,也可以这样说。”男人语气依然淡淡。
“连这一刻的欢喜都无法感染你吗?”爱丽丝看向男人,在她注视下得到一个点头回应,接着道,“你就决计不想获得这样的幸福?”
“您怎么确定我现在这样就不够幸福呢?”他神色恍惚,像是想要给自己一个肯定,“幸福也有不同的形式,我这样就挺好。”
“如此说也没错,可你真就不想要什么旁的吗?”爱丽丝满脸不信。
男人并不看她,答非所问道:“最近养了只兔子,家里已经变得足够热闹。”
爱丽丝瞥他一眼,嘴角笑意中带一丝玩味,不再搭话。
教堂离举办婚宴的婚房很近。众人步行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
宾利先生把他原本租住的格罗斯维诺街区排屋买下作为婚房,与姐姐姐夫做了长久邻居。今日,这栋房子终于迎来它的女主人。宾利小姐也正式移交了掌家权。
仆从们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婚宴菜肴,只等主人领着宾客回家。
参加婚礼的男女老少都按照礼仪戴了各式帽子,进入新人宅邸时纷纷脱帽,递给仆从挂起来。
此时在爱丽丝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又稀疏的老头儿,他旁边褐发青年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多少。
她不由把目光转到身旁金发先生身上,还是他的头发浓密有光泽,受她喜爱,大抵西方传说中的金羊毛也不过如此了。
没到开宴时候,众人便先在休闲厅内闲聊。
贝内特太太昨日就到了伦敦,但注意力一直放在简身上,现在婚事告一段落,两人终于有了合法身份,什么也无法把这小两口分开。她一放松,突然回想起婚礼上看到不少年轻体面的先生,立马记起另一个宝贝女儿还在伦敦物色贵族丈夫。
拉住刚进休闲厅的爱丽丝大声问:“艾莉莎,你最近跟那么多贵族交往,总有合适的丈夫人选了吧?伦敦优秀青年多,你也不要挑花了眼,嫁里面最有钱的总不会吃亏。最好找个比宾利先生更有钱的,毕竟宝贝你自己就这么会赚钱。”
虽然现在厅内人声嘈杂,但这样的大嗓门,身边不远处那位先生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他神情终于有了波动。
没等爱丽丝回答,贝内特太太一一打量进入厅内的年轻人,不少都已经有了不符合年龄的发型:“噢,伦敦的绅士们都怎么了,这还比不得我们梅里顿镇上,至少适婚年龄还不大看得出来。”
贝内特太太冲女儿使眼色,突然发现她旁边不远美貌的先生,重要的是这头发一看就很健康。从年轻时就对英俊青年没有抵抗力的老毛病又活泛起来,直接搭话道:“您是我见过最仪表堂堂的先生了,这样的美貌,这样的风范,想必您一定是位了不得的贵族,不知道是哪家公爵或伯爵?”
艾德里安·莫兰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在别人看来就是脸色更冷了。
以为受到冷眼,贝内特太太当即翻脸,对自家宝贝女儿道:“啊,看起来是第二位达西先生,这种先生根本不懂得对妻子温柔体贴,还是算了。”
这下,不仅艾德里安·莫兰的脸色陷入冰冻状态,旁边过来想礼貌问候的达西先生也脸色难看起来。
见到几人在这边,宾利先生带着简、伊丽莎白和贝内特先生走了过来。他一来就热情问候所有人:“妈妈,很高兴终于可以在公开场合也这样称呼您。”
“噢,可爱的先生,我也是如此高兴。”贝内特太太一副你是我此刻最看重小辈语气,还不忘斜眼瞪一下她眼中不够格的先生,“果然,只有像您这样彬彬有礼、亲切谦虚的先生才配娶到我宝贝女儿。”
艾德里安·莫兰勉强让脸色不变得更糟糕。
旁边继续竖起耳朵听的达西先生:“……”
宾利先生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神情,说话时刻显露着一颗迫不及待想要彻底融入贝内特家的心,语气活泼冲爱丽丝道:“艾莉莎,这下我们是切切实实的兄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