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有些恼怒。他来真的,不是要和她做这种朋友吗?今天的小甜点就这样没了?
不行。
在这仅容一人遮掩身形的帘幕后,爱丽丝继续倾身,把男人藏在自己怀里,准备小尝一口。
没防备被他从另一边溜了出去,快步逃到被帘子遮挡的小片区域外。
她不慌不忙直起身,瞥了眼墙上金色挂钩,手指轻轻一勾,松开挂绳,放下右边半片帘子,男人重新被掩进帘后。趁他愣神,爱丽丝悠悠迈步到他身边,又把人揽回自己怀里。
“艾德里安先生。”她只叫他名字,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小姐,我们只是朋友。”男人有些慌乱,企图用这个身份劝退看起来势在必得的人。
半片帘子刚好遮住半张圆桌。爱丽丝故技重施,把男人压在半张桌子上。这回她不再虚虚环住,而是一手揽紧他腰,一手捏住他下巴,重新倾身准备覆上男人紧咬的唇瓣。
艾德里安·莫兰不自觉微仰头,有些渴望和紧张。
但是,不可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退回朋友身份,如果,如果……会功亏一篑的。他承认,他对她是有些男女之情,但带有贪图婚姻和渴望滋养欲望的感情,不够纯粹。他不想用自私卑劣的欲望捆绑一位本该无拘无束的小姐。
可他正被人压在桌面上无法起身,可以动的仅剩双手。
如今,能做的唯有——
左手艰难掀起帘子一角,把自己上半身暴露于帘子之外。他在赌,赌步步紧逼的小姐也不会当众对他做这样的事。
暴露在外的每一分一秒,男人心跳都快得快要蹦出来。努力屏住呼吸,唯恐牵动外界一丝一毫的注意。
艾德里安·莫兰总觉得此刻剧场内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和爱丽丝小姐所在包厢灯火通明。楼下挤满人的池座,也仿佛长出千万道难以忽视的目光,让他很难不在意。
他们包厢位于高处,反而比楼下真演员更像在舞台上被人观赏的戏剧演员。
此刻,只要远处包厢主人一时好奇或者随意用望远镜往这边看来,或许就能猜到这间包厢里两人在做什么。他只希望楼下戏剧足够精彩,令人无暇分心关注别的。
就连旁边紧邻他们的包厢,他也总觉得安静得不可思议,怀疑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都被“邻居”听在耳里,知道他正被同行小姐索吻。
焦躁惶恐的心绪拉长时间,仿佛等了一个世纪,终于等到爱丽丝停住动作。
男人正要松一口气。
她却拉起他,抱着躲进帘子里,松松裹了两圈,把两人圈进一个狭小私密的空间。
爱丽丝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挑眉,笑得愈发得意。
“先生,这下你还怎么掀开呢?” 她不慌不忙,伸手摸着男人心口:“要不要我也送你面镜子,照照自己的心?”
光线昏暗,男人看不清爱丽丝神情,但离得这样近,他怎么忽视得了这位小姐的气息。
他的心跳,他的呼吸,渐渐与面前小姐同频。她的掌心罩在他心口,好像不是她手掌随着他心跳呼吸而起伏,而是他在她手掌起伏下才拥有心跳呼吸。
“小姐,我们只做朋友好不好。”男人语气有些可怜。
“不可以。”爱丽丝当然不会管眼前男人想法,霸道说出命令,“我不允许。”
包裹在帘子中,即便光线不佳,也完全影响不了爱丽丝准确找到男人唇瓣,靠近她的掌中物。
外面的戏剧还照旧在唱道:【您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上我送的圆镜?不管您去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她的唇瓣擦过他的,男人勉强挣出一分神智,攥紧背后帘子,用尽此刻所有他能调动的力气一扯,象征着贵族包厢的红色天鹅绒整个掉落在地,露出两人全部身形。
这个动静引起对面包厢注意,正在拿望远镜,想要一看究竟。
只想吃些甜点,却也没有被围观的癖好。爱丽丝意兴阑珊,放开握在男人腰间的手,踢开一团天鹅绒布料,坐回原位。
艾德里安·莫兰捡起地上帘子,叠好放到一边,才勉强平复下心绪,在另一侧椅子落座。
只挨到中场休息,爱丽丝就要离开,男人赶忙跟上。